周明轩坐在店里，眼皮子耷拉着，心烦意乱。那声碎裂响得他不自在，水珠子溅到手背上的凉意，像针扎似的，让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姜清秋也这么甩手，还是因为他动手摔了她的杯子。

“磨磨蹭蹭的，催什么催！”后厨传来老板娘压着火气的嚷嚷，声音尖利，隔着厚厚的墙板都能听见。

周明轩没搭理。他盯着吧台角落那个孤零零的玻璃杯底，几片歪斜的碎片像嘲笑他似的。那天他要的冰美式，她就这么给摔了。不是第一次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姜清秋的微信。他点开，是张照片，是她家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倒影，叶子落了一地，她蹲在小板凳上，低头捡着一片，嘴角噙着笑。

“秋天了，叶子黄了。”她发来消息。

周明轩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回。他想起上个月她窝在沙发上补衣服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这毛衣袖口又起球了，得拆了重织。”当时他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，现在看来，又好像不是。

“妈的，又来催了！”后厨传来老板娘摔碟子的声音，这次连周明轩都听到了。

“林姐，你消消气。”旁边切菜的伙计劝道。

“我气个球啊！”老板娘探出头来，“抠脚大汉送来的消息，一句热乎话没有，净整那些没用的。大不了，这婚我结定了！”

周明轩心里咯噔一下。抠脚大汉？他？他什么时候成了这个身份？他甚至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和姜清秋扯上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
“砰”一声，炒菜的锅子被重重放下，是老板娘摔门进来的声音，周明轩觉得这声音熟悉得让他心慌。

他站起身，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，手刚碰到吧台边缘，就摸到了一包皱巴巴的纸巾。是姜清秋上次来店里，偷偷塞给他的。她说手背上的痒用这个擦。

指尖触及纸巾，周明轩突然意识到，他早就弄丢了那杯咖啡杯底。不是摔了，是他后来没发现，随手扔进垃圾桶了。

后厨里，老板娘正对着伙计发火。周明轩凑近听了一耳朵。

“你说老林那电话咋突然多起来了？前脚刚说公司要裁员，后脚就发消息说想结婚。他娘的，戏都演到这份上了，还装什么深情种？”

伙计嘴上应着，眼神却瞟向了周明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