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下巴上还在冒痘，嘴唇也肿得跟猪头似的，活像个被恶犬追咬过的泼皮。他叹了口气，对着镜子吹了吹凉风，好歹眼眶保持得还算对称。这师太教的东西，专打要害，专上头，偏偏自己这身板，挨了这么一通胖揍，愣是没散架，这事儿挺邪门。

“得赶紧回村，找陈婶子弄点偏方去。”苏云掂量着手里的铜板，叮当作响。身上的钱揣得跟铁块似的，全是昨天晚上那几笔买卖赚的——虽然那些家伙下手也黑，但对比昨天这顿教训，那点钱简直可怜得像棵葱。他摸了摸怀里的解药，是师太给的，应该能管点用。

转出镇口时，太阳正毒，晒得人恨不得直接躺水里泡着。苏云扯了扯破旧的道袍，裂了好几道口子，师太给的布头缝得歪歪扭扭，风一吹就能晃荡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，早知道这么折腾，当初就不该留这身烂衣服，直接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烧了得了。

走了一袋烟的功夫，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苏云皱了皱眉，这地界儿不大，平时哪有这么多响动。他绕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借着树荫探头去看——好家伙，七八个穿着马褂、腰别把子的一般看着像保镖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骑驴的老头子鼓噪。

老头子须发皆白，脸皮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骑的那头驴老得掉渣，颤巍巍的，眼看就要散架。那几个保镖指着老头子破旧的衣裳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：“老东西！你他娘的还想赖账？我大哥的钱，你这点棺材本还想顶多久！”为首那保镖唾沫星子乱飞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头子脸上了。

“我……我没说赖账！”老头子声音发颤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手头紧！再宽限几天……”

“宽限？你这死老骨头，还知道天高地厚！”保镖一巴掌拍在驴屁股上，作势就要动粗，“找死不成！识相的，赶紧滚！”

苏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逼债逼到老人身上的事儿多了去了，但下手这么狠的，还是头回见。他顺手抄起地上的根树枝，悄悄往旁边缩了缩，想看戏就完事儿，别把自己扯进去。

正看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个尖利的女声：“且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