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羽坐在自家院里，对着那块掉漆的青石，狠狠吸了口烟。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像是他心里憋着的那股浑气。

「催什么催，臭狗屎！」他骂骂咧咧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狠狠碾了碾。「再催，老子抽你！」说着，他伸手去挠自家那条肥硕的土狗「拖拉」，那狗正趴在石凳上，眯着眼啃骨头，闻言警惕地竖起耳朵，一口咬住他裤腿。

秦羽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茶杯「咣当」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他吐槽：「就知道你这厮跟老子有仇，端茶倒水都不积极！」

院墙外头，巷口溜达着一个半大孩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篮子，里面装着几串蔫了吧唧的红薯。这孩子叫王猴，是隔壁王家的独子，从小就跟秦羽不对付。此刻，他正贼眉鼠眼地往院里瞅。

「哟，秦家小子，又给自己灌迷魂汤呢？」王猴阴阳怪气地喊道，「我说，秦大少，您家那点破铜烂铁，也能跟镇上李员外家比？到时候怕不是得让人家笑话啊！」

秦羽啐了一口，骂道：「滚你妈的！王猴，要不是看在你爹在镇口摆茶摊的份上，老子早就弄死你了！」

王猴撇撇嘴，似笑非笑：「哎呦喂，这话说得可真硬气。您可别到时候，哭鼻子的时候找不到我这个后援会成员啊！」

「呸！」秦羽气得直哆嗦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玉米饼子，往篮子里一塞，「喏，给你红薯吃。顺便提醒你，少在我面前BB，听见没！」

王猴一把抢过玉米饼子，眼睛都亮了：「嘿！这么硬的饼子还能吃？谢啦，谢啦！秦兄厚爱，小王记下了！他娘的，回头就让俺娘给你家秦老娘做个下饭菜！」

说完，王猴吆喝一声，提溜着篮子溜走了，临走前还冲秦羽做了个鬼脸。

秦羽把脸一沉，狠狠跺了跺脚，心里把王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想起今天是半月之日，镇上李员外家要大摆宴席，犒劳那些跟了他十多年的矿工和仆人。

秦羽家就他一个独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能凑出几块大洋，全靠他跟着李员外下矿挣。不过，他脑子活络，偶尔能从矿里摸点出来，虽然每次都得挨李员外的毒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