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脚下碎裂，火星子顺着石缝蹦出来，噗通噗通往上窜，像是给秦羽那躁动的心跳踩了个没完没了的脚印。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，头顶的碎发晃了晃，带着一股子汗味儿和烟味儿混杂的野气。

「南城这破地儿，除了摇人就是摇人，能不能让我清净会儿？」秦羽往屋檐下那块掉漆的青石上吧嗒嘴，唾沫星子四溅，砸在青石上，晕开一小片模糊的黑晕。「催催催，那破玄黄塔不是说了吗？感应到气运了，气运在哪儿呢？磨蹭磨蹭，跟吃屎似的，跟谁学的磨叽劲头？」

他自言自语着，顺手抄起桌上的“断剑”，剑身锈迹斑斑，卷口的地方黑乎乎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秦羽对着院墙比划了两下，嘶啦一声，长剑划破空气，一道浅浅的划痕出现在斑驳的墙皮上。

「得，再不动，老子自己上！」他吼了一声，把剑往地上一顿，「那破塔，装什么大尾巴狼，非要等『时机』。时机你妈个表，老子没耐心等！」

正骂得起劲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。不是鸟叫，不是风声，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沙质感，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刮擦琉璃。秦羽猛地抬头，揉了揉眼睛。

只见院角的玄黄塔，那原本安静矗立的小玩意儿，此刻正微微颤动。塔身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了下去。但那嗡鸣声却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尖锐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开那层束缚，冲出来似的。

「搞什么？又出幺蛾子？」秦羽皱起眉头，心里有点不爽，拿起那锈迹斑斑的长剑，作势就要冲过去砸塔。

嗡鸣声骤然停止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直接钻进耳朵里的风声。那风声并不凌厉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感，像是在低语，又像是在叹息。紧接着，秦羽感觉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，他甚至看到院墙上的灰尘在缓缓旋转，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。

在他面前三丈外，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亮起一道强光。光芒散去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
那是一个女人。

女人很高，穿着一身金色的长袍，袍子上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在秦羽眼里，就跟高等符箓差不多，复杂，华丽。她的头发是亮白色的，在空中随意地飘着，像是在下一场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