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挂着破旧横幅的小诊所，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，就俩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问病”。旁边贴着的宣传单都泛黄了，上面画着个草人，箭头指向几个穴位，字写得跟碗底似的。

“陈老，又来提钱啊？”保安老王摸着下巴，叼着烟，眼神往诊室门里瞟了瞟。

“提什么钱？我那点家当，都给你当传家宝了。”隔壁洗衣店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甩着件皱巴巴的衬衫，“要真没钱，就别开你的破诊所了，省得人来人往的，烦人！”

诊所正对着菜市场，每天清晨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鸡鸭的咯咯叫，混杂着油烟味，分毫不差地灌进来。陈逸飞盘腿坐在椅子上，闻着味儿就皱眉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块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门被敲得咚咚响，震得桌子上的药瓶直跳。陈逸飞不耐烦地抬眼，门外站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中年男人，领带歪得能当拖把。男人身材肥硕，双手插兜，肩头搭着个红包，足有两斤重。

“陈医生，久仰大名。”男人嗓门洪亮，震得人耳膜疼，“听说您能治百病，在下有一亲眷，突发怪症，不省人事，急需高人出手。”

“三楼，老会计家。”陈逸飞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“自己上楼，电梯在右手边。”

“这……”男人明显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客气，尴尬地笑了笑，“在下路途遥远，能否……”

“没空。”陈逸飞摆摆手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，“预约了没？”

男人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下回，下回一定提前预约。”说完，飞快地把红包塞进门缝，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。

老王看着老板娘：“真是神了，这老头脾气臭得跟茅坑似的，可真他娘的灵验。”

老板娘啐了一口：“我告诉你，别瞎说！陈老那是真人不露相，修为高深得很。上次我闺女发烧，半夜摸过去求他，三下五除二就给按了几下，人就不烧了。”

“修为高深？我看就是瞎按！”老王撇撇嘴，“要真有这本事，早发财了，干嘛还开这破诊所？”

话音刚落，诊室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：“死老变态！你有种冲我来！”

陈逸飞猛地睁开眼，站起身。诊室外围了七八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，为首的是个短发女孩，脖子上挂着个银色吊坠，正叉着腰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