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啃着面包渣，眼皮子直跳。茶馆里那帮酸儒又念叨起老王了。老王就摊子大，挡了官道三分利，惹得那些戴夹袄的鹰犬眼红。这世道，摊贩不如鸡鸭，鸡鸭不如狗，狗不如……呸，狗都不如鸡鸭。李二狗嚼着面包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“二狗，别在这儿磨蹭了，赶紧回家收摊。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李二狗抬头，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正叼着旱烟杆，唾沫星子乱飞。这汉子是他爹，卖豆腐的。李二狗应了一声，把剩下的面包渣揣兜里，弯腰拔腿就跑。

豆腐摊还没收拾，一板一筐狼藉一片。李二狗系上围裙，抄起帚疙瘩就扫。灰尘呛得他直咳嗽，心里却痒痒的。老王摊子没了，鹰犬说不定就冲着他家来了。爹那摊子小，可就夹在两道歪脖子巷子中间，照样碍眼。

“唉……” 爹坐在板凳上叹气，手里把玩着一个布包。“你娘前两天托人捎来的，你拿去，擦擦身子。”

李二狗眼睛一亮，伸手就要接。爹却把布包往旁边一推：“别碰，那玩意儿邪门。”

李二狗疑惑地瞥了一眼，布包上用红绳系着，里头露出一角青光。他近前掀开，只见一块玉佩躺在里头，约莫巴掌大小，半透半白，上头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鬼画符。玉佩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。

“这玩意儿是哪来的？” 李二狗好奇地问。

“你三婶给的。” 爹瞪了他一眼，“你三婶死了，临终前托人转交的。她说，这是你娘传下来的，让你贴身带着，能避灾。”

鬼话！李二狗心里嘀咕。他娘早就死了，死的时候就是个穷酸命。这玉佩邪性，怕是某种下三滥的镇物。三婶？那是哪个三婶？他娘的亲戚里没这号人啊。

他随手把玉佩塞进怀里，揣了个结实。心里却越来越不安。三婶？三婶托人？这手笔……怕不是冲着他这玉佩来的吧？鹰犬找老王，结果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？李二狗越想越怕，手心直冒汗。

“爹，老王摊子没了，鹰犬会不会找过来？” 他咽了口唾沫，忐忑地问。

爹掐了掐烟杆，没说话。李二狗知道，爹心里也犯嘀咕。这世道，穷得叮当响，还容易招惹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