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把桌上的茶碗往桌沿上一磕，碗底的白瓷碴子跳了半天，才哼哧着站起身。“呵，”他冲着正数钱的掌柜挑挑下巴，“老王那摊子油条，卖相忒老了。要我做，保证让管事的戴个假发条，走起路来呼哧呼哧响。” 掌柜的手一抖，刚数好的铜钱撒了一地。他瞪着李二狗，咬着牙把钱重新捋起来，“滚呐！你个丧门星，一张嘴毒舌！我这儿可是前门楼子底下，你他娘的还想在这儿开低级戏法铺？” “哎哟喂，大哥，您这小心眼儿……”李二狗搓着手腕子，一溜烟就钻出了茶馆。 暖阳底下，他晃悠着两条腿，心里盘算着老王的油条摊子。老王确实是个老油条，不多说了，就是眼光忒急了，上个月偷偷弄了些掺杂了‘迷魂草’的香料，还想往巡街的快手刘脸上糊。摊子被抄是必然，可他总觉得，老王那老狐狸，肯定藏了后手。要不，怎么还敢在茶馆里指指点点，骂骂咧咧的？ 正琢磨着呢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李二狗一哆嗦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把自己脚绊倒。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绿裙的小姑娘，正站在街角。梳着双丫髻，脸蛋圆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，眼睛又大又亮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，脚边的小猫似的，跟着她晃悠。 “小、小姑娘，你……你找谁啊？”李二狗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遇上外道修士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 一般来说，初出茅庐的小子，要么是散修，要么……就是别人捡来的。散修好说，顺路问问，可要是捡来的，那麻烦可就大了。 “找李二狗？”小姑娘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他们说，你会‘换形术’。” 李二狗差点没背过气去。换形术？他倒是真会！那玩意儿是他顺手从一本破书里扒拉出来的，根本搞不懂怎么回事，试了试倒是真的管用。老王那摊子，他那点小心思，不就是靠着这门歪门邪道捣鼓出来的？可他这要是被小姑娘知道了…… “我、我……”李二狗舌头有点打结，“没、没这回事儿啊。小姑娘，你可别听他们瞎说。” “哼，”小姑娘轻轻哼了一声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蹲下来，伸出纤细得像藕节一样的手指，“我等了你好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