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张，这鬼天气，晚上又听见那虫叫了没？”老王叼着烟，在所里走廊里阴阳怪气地喊我。我正在填死亡报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又了，烦死了。”我头也不抬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“死者的蝴蝶标本都还在，蝴蝶etermine阳性。”

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告单，“啧啧，这都第几个了？有人说看见死者临死前还盯着窗外发呆，那眼神，怪得很。”

我合上本子，揉了揉眼睛，“老王你能不能别瞎操心，没证据别乱说。不过说实话，这案子邪乎，每个死者身边都掉个蝴蝶标本，或者干脆尸体就摊在蝴蝶花丛里。你说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“或许这帮哥们儿生前都爱凑蝴蝶玩吧？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我呵斥道，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死者姓林，三十出头，是个画家，遗物里除了画具，就一堆破破烂烂的蝴蝶标本。我见过最完整的那个，翅膀上有个奇怪的黑色符号，像个小蝌蚪。

晚上十一点，我独自蹲在太平间外头抽烟。月光照进来，像泼了层银水。远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好多小虫子在爬。我的心猛地一跳——那是虫鸣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半晌，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从镇子西头的老槐树林传来的。那片林子早就不让进了，里面据说闹鬼，但没人真敢去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套上外套溜达过去。刚进树林就看见个东西趴在腐叶上，一动不动。借着月光，我凑近一看——是个穿着雨衣的人影，背对着我，像根木桩子。

“谁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。

人影突然转过头，我吓得差点把烟灰弹出去。那不是活人！

死者的脸扭曲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咧到耳根。雨衣里爬满了小虫子，正在活生生地把他蚕食。那些虫子黑压压一片，像乌云一样在雨衣下涌动。
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树上传来沙沙声。抬头一看，几对蝴蝶从暗处扑棱棱飞下来，围在我头顶盘旋。其中一个翅膀上的黑色符号，和林死者标本里的一模一样。

那些蝴蝶飞得太近了，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吹得我酒意上涌。突然，我脚下一滑——原来脚边有个潭子，水黑得像墨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