粕老家这铁门，锈得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似的，张默扯了半天，腕子都给扯秃噜了层皮，才把锁芯弄出来。他拽着门闩往里一拉，门倒是不紧不慢地朝里开了一道缝，一股霉味混合着土腥子味，猛地灌了他一脸。

堂屋黑漆漆的，像是啥东西都没长眼睛。张默的充电式手电没电了，他摸了摸裤兜，幸亏昨晚出门前冲了电。他掏出来，啪嗒按开开关，晃了几下，光柱子像条蛇似的在墙上刮拉拉地走，屋里才勉强照亮个大概。

啥都没有，墙上糊着几张褪色的旧报纸，东倒西歪的。角落里几个破瓦罐，里面净是蜘蛛网。墙根底下，几只壁虎在光柱里蹿来蹿去，见光就缩脖子，鬼鬼祟祟的。张默皱着眉，绕着堂屋走了一圈，墙角，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是个塑料盒子，大概脸盆那么大，盖子是扣着的。张默走过去，伸手就要掀盖子。手指刚碰到盒沿，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盒子边角都黑乎乎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盒子没锁，张默猛地掀开。里面别的一干二净，就一个东西。是个木头盒子，不大，也就巴掌长，外面雕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，什么蜻蜓啊，松毛虫啊，数都数不清。木头带着一股子陈年老木头味，混合着某种中草药的苦涩。张默凑近了闻了闻，这味道有点儿邪门，说不出来的不舒服。

他揭开木头盖子，里面是个暗格，暗格里放着一支卷曲的树枝，树枝上挂着几只干枯的蜻蜓翅膀。翅膀是半透明的，像蒙着一层灰尘，毛茸茸的，看着像是活过来的。张默皱着眉头，伸手要去拿那翅膀，手刚碰到，那几只翅膀突然动了动，猛地往他脸上扑来。

张默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缩，差点跌倒。他定睛一看，那几只翅膀又停在那儿，纹丝不动，就跟死了一样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就在张默琢磨这木头盒子的时候，他眼角余光瞥到墙角。那里，一只蜻蜓正停在一根蜘蛛网上，轻轻地甩着腿，好像在梳理自己的翅膀。张默心里一惊，这老宅子里怎么会有蜻蜓？而且这蜻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