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‘嗯’了一声，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，脑子转悠了几圈才完全清醒过来。屋里头光线暗淡，窗棂子透进来的那点光，勉强能看清屋子大概模样。土炕热乎乎的，跟他浑身黏糊糊的汗腻子形成鲜明对比，他往炕上一滚，只想把自己缩进被窝里去。

‘醒了？’林淼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点清脆的笑意。沈浩一个激灵，没动，光屁股肥腚坐在炕上，傻愣愣地盯着炕对面的灶台。林淼淼端着碗，没回头，就站在灶台边，身上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着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，手指上还戴着个不算起眼的小银镯子。

“吃吧，温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早饭，小米粥，就着咸菜丝子。”

沈浩这才反应过来，他那哑嗓子估计又哑了，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。林淼淼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几步走过来，把碗往他手边一放，又接过他没力的胳膊，顺势把他往被窝里拉了拉。

“傻站着干嘛？吃吧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去解自己褂子上的系带子。沈浩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皂角味，挺清爽，他手捏着碗沿，勺子舀了口粥，送到嘴边，咂咂嘴，甜丝丝的，还带着点小米的清香，胃里舒坦了不少。

粥里确实有咸菜丝子，绿汪汪的，看着就生猛，可吃下去之后，整个人的精神都活络了些。沈浩吃完，碗一放，就困得直晃悠脑袋。林淼淼给他搭了条干净毛巾擦脸，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了他。

“脸都肿成这样了，”她边擦边说，“还得再养几天。今天晌午，你哥该回来了。”

沈浩‘嗯’了一声，脑袋又耷拉下去了。林淼淼看他这样，也没勉强，只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就知道睡，等你哥回来，看他不收拾你！”

沈浩心里琢磨，他哥啥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，林家就她一个外人，上哪儿给他收拾去？他想着想着，眼皮子又打架了，迷迷糊糊里，似乎听见林淼淼又说了啥，大概是嫌他烦，又翻身去睡了。

这一觉又睡得昏天暗地，仿佛睡了三天三夜，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阳光已经斜斜地打在窗户上头，屋子里亮堂了不少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走到镜子旁，一瞅差点没把自个儿掐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