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三爷心情挺好，下楼溜达，本想拐进街角巷子透透气，结果手机一响，是助理匆匆忙忙赶过来报的料。说是城南那栋拆迁的老楼里，有个孤老太太，带着个小丫头，家里水管爆了，电话接不通，估计是过意不去，特意送来的锦旗。

三爷“嗯”了一声，正准备说让助理去安排车子，巷口突然一阵骚动，抬头就瞅见个四五岁的小丫头，正吭哧吭哧搬个破拖把往他脚边踩。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还裂了一道口子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唯二还算干净的是那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。

“三爷！”小姑娘甩掉脚边的小板凳，噔噔噔跑过来，小短手揪住他裤脚，声音又糯又软，“小丫头给您送锦旗来啦！”

三爷低头，锦旗是红布手写的“恩重如山”，小姑娘歪着头瞅他，小嘴撅得老高：“阿姨说，三爷是大好人，帮了她们家大忙，让我一定得来道谢。”

三爷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刚想抬脚走，小姑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估计是想起了什么。她小手一扬，噗嗤一声，一小块沾着泥的饼干掉他新配的皮鞋上。

“哎呀！”三爷皱眉，刚想发作，就见小姑娘慌忙捡起来，小脸绷得通红，递到他面前，“三爷，这个……”

三爷看着那块沾满尘土的饼干，又看看她煞白的小脸，最后视线落在她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。刚助理说老太太只剩她们祖孙俩了，户主是她奶奶，可惜没了，家里就这三爷送的那几件像样的家具。

小姑娘大概觉得道歉不够，又从布包里掏了朵蔫了吧唧的小野花递过来：“这个送您，我奶奶说了，好孩子要懂礼貌。”

三爷看着那朵在风中微微颤抖的小野花，心里莫名一软。他不是没见过世面，就是这黏人又傻乎乎的小丫头，三年来，第一次没把他往外推，反而主动找上门。

“嗯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接过花儿放在一边，“去那边歇着，有事叫人。”

小丫头闻言，小嘴一扁，小手揪着他衣角不让走。三爷叹了口气，弯腰抱起她，“去哪？”

“三爷，”她仰着小脸，认真巴巴地说，“晚上不回您的房吗？我给您捏肩捶背！”

三爷嘴角抽了抽。这小丫头，三年了愣是没改掉这点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