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一下子就把我浸透了。

半夜吵架，把孩子哄睡着，我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，醉生梦死。老婆有工作，白天不在家，孩子睡着了，家里就我一个活人。电视开着，但屏幕上啥都看不清，脑子里全是老婆那张脸，还有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。

我挨着沙发沿，腿都蹬直了，人跟当产业似的，栽在那儿。酒瓶扔一边，看样子喝了不少。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，混合着自己一身汗臭，别提多难闻了。

突然，眼前一黑，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往下坠，像坐了趟超高速过山车，但没那种飞扬刺激的快感，全是慌乱和失重感。死死抱住胸口，心想是不是要死了，死就死了吧，欠老婆的，欠女儿的，都一起带走了。

可没有死。

一睁开眼，灯还亮着。我挣扎着坐起来，头嗡嗡作响，像被乌鸦狠狠啄过。身上一股子凉意，后背全是汗。

不对！

我这眼神要是能看书，现在肯定能看见，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客厅空荡荡的，电视黑着，地上也没酒瓶了。坐骨神经有点抽筋，我活动活动胳膊腿，没啥大事。

我掀开外套往下看，身上那件睡衣，袖口磨得有点毛边，领口也松松垮垮的。这不是我的睡衣，这是隔壁老王送我老婆的灰色连体睡衣，前两天我亲眼看见她套上的。

我老婆，她叫林婉，上周提了包行李，说要回娘家住，说家里太闹腾，想清静清静。我当时就觉得她烦人，晚上喝酒，喝了酒跟人吵两句，还嫌我吵，净整这些有的没的。

现在想想……不对劲。

我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往卧室走。卧室门虚掩着，我推开门，一眼就看见床上躺着个人。

穿着那件灰色连体睡衣。

是我老婆。

但我老婆这表情……怎么形容呢？就像……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，脸色惨白惨白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，一动不动。

我赶紧凑过去，伸手一探额头，触手冰凉，像块大冰坨子。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“老婆？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她没反应。

我加大音量：“婉儿！醒醒！”

她还是没反应。

我慌了，伸手去推她的脸，想看看她嘴巴是不是也张着。就在我手指碰到她嘴唇的瞬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