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忙完上午的活儿，老唐端着茶缸子，背着手在饭馆里转悠。不吭声，就这么看着里头人来人往，心里盘算着啥。或许该添点货，或许是那口老灶该清理了，或许……等等，他看见个有意思的。

靠窗那张老座儿上，孤零零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。不咋吃，就那么捧着个保温杯，抿一口，又放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街。这年头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主儿不少，但这主儿看着有点特别，眉头拧着，嘴角又撇着，活像个生着铜铃的菩萨——又想渔翁得利，又怕鱼儿跑了。

老唐心里直乐呵，这年头装深沉的也配来他这儿？他走过去，搭着手在桌上轻轻一点。

“吃点啥？”老唐嗓门洪亮，自带一种市井的冲劲儿。

那男人猛一激灵，跟受惊的兔子似的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，男人眼前一黑，差点没把保温杯捏碎。他这眼神，活像是见了鬼，又像是见了救世主，咋看咋不对劲。

老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瞅啥瞅？没吃饭饿的？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，就能在这儿白喝风。”他指了指那空着的保温杯，“喝啥？茶还是水？我这儿纯净水管够，纯自然，不添加，绝对没三聚氰胺那玩意儿。”

男人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觉得不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我……我叫王浩，想……想尝尝你们……的……招牌。”

“王大老板？”老唐新鲜的，这年头，来他这儿吃饭还自称老板的，那得是多大的号？他呷了口茶，“行啊，你说，我给你整，保准让你这肚子不闹脾气。”他心里嘀咕，这人看着挺冲，咋说话跟帕金森似的？

王浩咳嗽了两声，像是想找回点气势，可还是摆摆手：“不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路过，闻着味儿进来看看。”他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老唐的眼睛。

老唐嘿嘿一笑，这小老弟，看着不像装，倒像是真有啥难处。他也不多问，说：“行，尝啥都行，我给你上碗独门红烧肉面，油而不腻，香得能掉渣，管饱管好。”

王浩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老唐转身，麻利地开始忙活。起锅的油“滋啦”一声，肉块在里面翻滚，香味儿瞬间就飘满了整个饭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