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唐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数日子，饭馆开张也整两个礼拜了，倒腾的生意水灵，就是没见着什么大场面。今儿这主儿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端着个文件袋，贼拉认真地在窗边看报纸，那架势，活像前脚刚从什么大公司里逃出来的。

“哟，有意思。”老唐本人，四十出头，脸膛微红，透着常年劳作的风霜，就是有两张嘴，跟抹了蜜似的，但专会扎人是他的拿手好戏，这会儿心里头琢磨事儿，脚步慢悠悠地就溜达到老主顾常坐的几张桌子旁边，半挑眉挑眼地打量着。那中年男人没瞅他，手指头吧嗒吧嗒点着报纸，没一会儿，吧嗒声就停了，人整个儿直起身子，眼神往饭馆里扫了扫，最后落在老唐身上。

嗐，老唐乐了。这架势，不露声色地想找人搭话，却又怕被拒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就这，老唐还故意眼观鼻鼻观心，背着手又踱了两步，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双手往腰间一叉，咧嘴一笑：“这位先生，看您这模样，是新来的吧？稀客稀客。”

中年男人明显一愣，但脸上还算镇定，稍微点点头，声音不疾不徐：“是。唐老板好。我……我是来吃饭的。”

老唐一听，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茬，啧啧两声：“吃饭？来了也不早说，老唐我这儿，可不是那么好找的。”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，想逗乐对方。可他话音刚落，屁股下一桌的麻将还没散，几个老太太正划拳呢，其中一个嗓门洪亮的喊：“哎呦，老唐！你可算回来啦！老刘家媳妇又上房揭瓦了，问你这事儿呢！”

老唐心里“呸”了一声，面上却笑眯眯地应着：“得嘞得嘞，马上来，马上来。”他也没多想，转身就要去解围，谁知刚一扭身，就见刚才那中年男人已经站起身，端着他那文件袋，蹭蹭蹭地就往门口走。

“哎！哎！”老唐眼疾手快，一把扯住人家袖子，“吃顿饭咋就走了？”

那中年男人动作一滞，回头皱眉：“唐老板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“没事儿不能走！”老唐声提高了八度，饭馆里的人都顺着他声音朝这边看来，“您看看，您刚来，啥都没吃，这钱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