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有意思。”老唐心里头默默嘀咕，掏出块毛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柜台，走到那主儿跟前。那主儿闻声转过头，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贼，眼睛细得跟针尖似的，嘴角挂着笑，但看着老唐的眼神，活像要把老唐当活人烤了。

“吃点啥？”老唐嗓门洪亮，故意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差点喷那男贼脸上。

那男贼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稳住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纸，推到老唐面前。“老……老板，我这儿要一份阳春面，多加点汤。”

老唐瞅着眼前的单子，眉头挑了挑。阳春面？多加汤？这年头，谁还吃这玩意儿。他往里喊：“来！阳春面！多加汤！”

回头对那男贼说：“哥们儿，你这口味挺清淡啊。怎么，刚从五星级酒店退下来，不适应家常口味了？”

那男贼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生气：“不是，老板。我这……我这刚被解雇了，身上就剩这么点钱，只能吃点便宜的。”他挠了挠头，眼神有点躲闪，“所以……所以您这面条，要得不多，汤得足。”

老唐心里头乐了。这男贼，细皮嫩肉的，说话还一套一套的。他拿起那单子，又往里头喊：“妹儿，阳春面，多加汤，看着是个老实人，给多放点。”

妹儿是个刚毕业的姑娘，手脚麻利，应了一声：“哎，知道了。”

那男贼感激地看了看老唐，凑近了点，小声说：“老板，你这店里……安静啊。不像外面，净是吵吵嚷嚷的。”

老唐嘿嘿一笑：“那是你眼睛尖。我这店里，吵的是吵，但都有规矩。不像外面，净是些不三不四的，进来就嚷嚷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要不是看你还算个顺眼，我早给你撵出去了。”

那男贼脸上一红，匆忙说道：“不是不是，我……我就是看您这儿人少，清净，想多坐会儿。”

老唐摆摆手，不以为意。妹儿把面端出来了，确实比平时做得多，汤也浓。那男贼拿起筷子，吃得很慢，很认真，每一个都吸溜得呼噜呼噜响。

老唐在一旁看着，心里头琢磨着。这人看着挺古怪的，但也不是坏人。解雇了就解雇了，谁还没个背运的时候。他自个儿也泡了碗面，听着那男贼吸溜面条的声音，心里头挺熨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