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雨总是下得没有道理，像小李这半年日子一样，灰蒙蒙的透着一股丧气。他站在公司楼下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解聘通知书，看着雨幕里攒动的人影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“林姐……”
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小李回头，看见王莉裹着件旧格子衬衫，怀里抱着个塞得鼓鼓的纸箱。她眼圈红红的，却挤出一个笑脸：“东西都清点好了，仓库老张会收的。”

小李心里发酸。王莉是他来的第一个同事，平时总买经济适用套餐给他，还悄悄塞给他过两次饭卡余额。现在听说要合同到期走人，连句不好意思的话都没舍得说。

“……我给你带了两罐毛豆，最新的批次的。”王莉的指甲掐进小李掌心，“周末……超市有打折。”

小李攥着那两罐差点要出手的毛豆，指甲深深陷进塑料罐里。他想起老板办公室里清空的茶杯架，想起人事最开始的解释——“公司架构调整”。架构调整？小李在动产评估行业待了五年，知道这词就是“裁”。

“对了，小李，”王莉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上次老总提的……那个海外并购案，我表哥在律所做顾问。你要是缺律师资源，随时跟我说。”

小李喉头动了一下。那笔几千万的并购案，看似风光，其实只是甲方陪衬。他跑前跑后两个月，没拿到哪怕一顿像样的工作餐。王莉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，他喉咙发紧：“不用了……我自己找。”

王莉没再说什么，把毛豆塞到他手里，转身冲进雨里。小李看着那瘦弱的背影，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哗啦啦全是水声。他摸出手机想给家人生气，屏幕却亮起一条消息——

【陈总：小李，晚上老地方，我们谈谈】

晚上十点，陈总办公室的空调开得有点冷。小李刚坐下就闻到雪茄味，陈总从文件堆里抽出支沙龙，在他对面坐下：“听说……你最近状态不好？”

这算什么？小李攥紧茶杯边缘，指节发白：“我在等并购案后续，但项目组换人后一直没消息。”

陈总慢条斯理剪了根烟丝，火星子眼看要灭：“这孩子脾气倔……”

“陈总，”小李打断他，“我可以加班，可以出差，工资少点儿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