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刚出省城服装店，肩膀上还搭着件最新潮的的确良碎花衬衫，脚踩块塑料凉鞋，晃悠悠往厂里走。八十年代初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她小脸红扑扑的，心里却凉飕飕的。

前两天刚被婆家退了回来。她妈气得直跺脚，说那个婆家太不识抬举，苏晚毕竟也是名牌大学出来的，比城里的姑娘强多少？婆家倒好，嫌弃她不会做家务，嫌她老安安静静的像只病猫。

苏晚自己心里也憋屈。她承认自己有点娇气，但哪有天天逼她学 подозрительным 手艺的道理？还有那个丈夫，三十好几的糙汉子，见面就唉声叹气，看她看得像看仇人。

走到厂门口，突然被人勒住腰。苏晚吓了一跳，回头就看见一个壮汉站在面前，皮肤黝黑，手臂上还有老茧，正咧嘴对她笑。是江一刀。

厂里的养路费小队长，刚从乡下回厂里报道。苏晚以前见过他几次，印象就是块硬石头，话不多，力气却大。

“苏晚，我请了假回来几天，”江一刀把她拉到路边树荫下，“我妈非让我把媳妇带回来。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敢接江一刀递过来的烟，只是小声道：“我、我前两天...”

“我知道，”江一刀打断她，“婆家嫌弃你娇气？我老婆子也是这意思。不过我已经想好了，我养得起她，你们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汗毛。”

苏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和电视里演的 brutish man差远了，声音还好听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‘养得起’？”她忍不住反问。

江一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，倒出一沓票证来。“这个月队里分红，我拿了个全勤奖。还有...”他从怀里揪出两张电影票，“下周末电影厂放新片，我请你看。”

苏晚看着他摊开票根的手，又看了看那些皱巴巴的粮票、布票，心里忽然就软了。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，抢着买冰棍都未必能买到。

“你...”苏晚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发堵。

江一刀凑近了，嗓门不大，却让她听得一清二楚：“苏晚，你想要什么？你说。只要我江一刀有，我肯定给你。”

这天晚上，苏晚躺在借宿的亲戚家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