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焲把黏糊糊的手指在粗粝的青石板上使劲蹭，却越蹭越脏，一块指甲缝里卡着绿莹莹的草屑，他“啧”了一声，抬手想抠出来，手却顿住了。

院墙那边。 “林焲！你那破院子里的小水洼又没水了！盯着点！” 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午后闷热的空气，像根烧红的针扎进林焲耳朵里。他听着那声音从墙头传来，带着熟悉的怒火和尖酸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动。

爹欠下的债，迟早是要还的。现在这点鸡毛蒜皮，算什么？

那声音还在嚷嚷：“林焲！你给我滚出来！听见没！我让你滚出来！” 脚步声“咚咚咚”砸在泥土地面上，歪了歪，显然是冲他后院来的。林焲把蟋蟀尸体的碎末往旁边一扫，缩到院角落一棵老槐树后面，从怀里摸出块黑乎乎的石头。

那是一块不起眼的墨曜石，拳头大小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，但隐约能透出些幽深的墨光。这是他上个月从一堆建筑垃圾里捡到的，当时就觉着这石头邪门，冷飕飕的，还带着点……痒痒的感觉。

今儿早上摸出来把玩，他突然发现，每次他心情烦闷，或者下意识掐指，这块石头指腹接触的地方，皮肤都会发红发痒，像有小蚂蚁在爬。

他盯着石头，心里嘀咕：“这玩意儿能干嘛？垫脚？砸核桃？” 声音越来越近了，林父猛地踹开小水洼旁边柴火垛的挡板，骂骂咧咧地冲进来。他是个壮年汉子，常年干农活，皮肤黝黑粗糙，但此刻脸上全是红血丝，看着就恨不得掐死林焲。

“废物！坏东西！你看看你干的！茅房门都让你们给拆了！”林父指着他刚清理出来的那堆垃圾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 林焲没应声，只是把墨曜石塞回怀里，眼神落在林父脚下。他刚踩过一段松软的泥土，正巧踩碎了几只刚出土的蚂蚁窝。一群黑压压的小东西立刻从土里钻出来，嗡嗡地围着林父的裤脚。

林父吓了一跳，猛地跺脚，脚下一滑—— “哎哟！” 他本想骂林焲，但脚下突然一软，整个人重心不稳，眼看就要往旁边一棵晾衣绳上摔去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林父只觉得怀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一弹，接着一道乌光“嗖”地从他脖颈后掠过，钉在了晾衣绳的夹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