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今年春天闹得沸沸扬扬。

闹得最凶的，是林家嫁出去的女儿，林月容。闺女嫁到镇子东头李家，刚去一年，就闹着要回来。说是婆家欺负她，顿顿剩饭剩菜，还动不动被婆娘和李家娘子打骂。

林月容那是老实本分的人，性子软，以前在娘家就老是被隔三差五被她娘那张老脸数落。没想到嫁了人，日子过得比在娘家还憋屈。回来这几天，眼睛下挂着俩大黑眼圈，嘴里没个正经话。

她爹林远山是老实庄稼人，面朝黄土背朝天，一年到头就琢磨着怎么多挣俩粮食钱。老伴儿走得早，家里就靠他和闺女相依为命。如今闺女哭哭啼啼要回来，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。

"容儿，到底咋回事啊？"林远山坐在炕沿上，叹着气，伸手摸了摸闺女冰凉的手。

林月容眼圈一红，刚想说啥，她娘张氏却从厨房探头探脑地出来。那张氏嘴巴厉害得很，说话尖利，嗓门又大，镇子上的婆娘们都没她壮实，就爱搬弄是非，嚼舌头。

"月容啊，你可得想明白了。"张氏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唾沫星子乱飞，"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不是亲生的就是外人。那李家那样的人家，能对你好？我看八成是看上你娘家了，想空手套白狼。"

林远山皱着眉："娘，你别瞎说！"

"我瞎说？"张氏跺了跺脚，"我今天见着隔壁老王家媳妇了，她说亲眼看见那李家娘子往你婆家送东西，还听说李家老爷子要把你过继给那边侄子呢！"

"胡说八道！"林月容猛地站起来，"我爹妈只有我这么个闺女，怎么可能过继给别人？"

"谁稀罕你们这个糟丫头？"张氏啐了一口，"当初要嫁她的时候，咱家吃啥穿啥还不是为了她？现在倒好，嫁出去翅膀硬了要翻天了？告诉你，林家就这么个穷地方，养不起你嫁出去又哭哭啼啼要回来，我看你咋办！"

"娘！"林月容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哗哗往下掉，"你说话能不能好好说点？我受够了！我要回李家，我再也不回来了！"

"回？你知道回就回？"张氏眼睛一瞪，"要回去可以，你得把这院子给我收拾干净！厨房的灶台擦了没？柴火垛砍了吗？猪圈早就满了，你还添啥吃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