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鬼天气！”林浩把冻得通红的脸贴在冰冷的雪地上，呼出的气连白雾都没能撑起一秒就被寒风吹散。他龇着牙哈着白气，冰碴子从牙缝里钻出来，直往喉咙里刮。这鬼北山啊，真他娘的够狠！

手指头像被冻僵的鹅脖子，抡起背包就砸在雪地上一团。指关节咔吧咔吧响，像是生锈的铰链在抗议。林浩咧嘴骂了句娘，这才摸出那顶和他脸一样红的棉线帽，使劲往头上一扣。帽檐压得眉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班长，我到了！”林浩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单薄，活像只撵丢的麻雀。

雪地里一个黑点正在缓缓移动。那黑点很小，像颗打翻的煤渣，速度也慢得像在梦游。但这位“煤渣”是真拼命，每挪动一下，都得先扒开身后一大块雪，露出半截身子透口气，然后才缩回去继续挖。林浩看着那背影，嘴角咧开一丝弧度——是老张。

老张，外号“土豆块”，因为个头不高，敦敦实实，跑起来像颗滚地的土豆。这小子动作贼稳，枪法也准，就是脸皮薄，每次训练 Falling（跳伞）都是班级里最晚打开伞的那一个。林浩蹲在一棵枯死的雪松后面，同样在扒拉着雪。他左边是直接跳下来的小李，浑身雪花像刚从雪人堆里捞出来的，正用冻红的眼睛瞪着天上。

“张涛！快点！老林都挖好坑了！”小李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。

雪还在下，不大，但很密，像无数把细小的冰针，往脸上扎，往眼睛里钻。林浩扯了扯围巾，挡了挡脸，继续埋头干活。他是最后一个跳的，这规矩已经定了三年。总不能让个瘦猴在后面护着几个大个儿吧？

匍匐前进，利用雪堆的掩护，林浩悄无声息地钻到了老张身边。老张已经挖好了一个能容纳两具身体的雪坑，上面盖着厚厚的雪，只露出两个雪橇眼。坑不大，刚好能蜷缩着。

“班长，我……”老张刚想说啥，就被林浩一个手势打断了。林浩指了指雪坑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土黄色小包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
老张心领神会地点点头，弯腰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，掏出一个折叠的东西，小心翼翼地塞进雪坑侧壁的土里，然后用旁边的雪土掩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