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。陈默缩了缩脖子，把帽檐压得更低，怀里抱着的纸箱里的东西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心口也跟着发沉。他这是刚从“虎哥”的地盘出来，手里攥着五万块钱，是第一笔“进项”。

钱是封牛皮纸袋装的，入手挺冰，但陈默心里热乎乎的。他是卧底，这五万块，是人家“虎哥”给他的“启动资金”，也是对他“诚意”的考验。陈默揣着钱，走得鞋底摩擦地面都带风。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就是一混口饭吃的，被逼无奈才接了这个活儿。

怎么着，当卧底？他陈默是谁啊？道上混了十年，多少场子见过，几条街的地界儿也踩过，真要混进“虎哥”那个金光闪闪、据说手底下人都亡命徒的黑帮，还不是得装？装到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，那才叫本事。

“虎哥”的地盘在城西那片儿，老远就闻到一股子劣质香水味儿，混杂着烟酒和汗臭。陈默踩着钢丝走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，像只饿了多天的老鼠，小心翼翼地往里瞧。门口几个守门的，一脸横肉，但看陈默掏出“虎哥”给的名片，立马哈巴狗似的哈腰让路。

陈默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日的，这帮走狗。”他得表现得跟他们是老熟人的样子，不能露馅儿。脑子里一边跑着计划，一边还得留意边上那些人眼神。好家伙，一个个精明，像鹰隼似的，要是被盯上，今天这身皮就得扔这儿了。

穿过前厅，里面更闹腾了。烟灰缸堆得乱七八糟，酒瓶子倒了一地，几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跟刚从染发厂跑出来似的疙瘩头正靠在沙发上聊天，指桑骂槐地笑。陈默认得照片上那个西装革履、气场强大的人，就是“虎哥”。

“虎哥，外面有个叫阿七的小兄弟送了个箱子过来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隔着人群喊了一声。

正说着话的“虎哥”推了推金丝眼镜，笑眯眯地站起身，冲陈默招了招手：“阿七？进来吧进来吧。”那笑容，太标准了，有点傻，但又让人觉得特别和蔼。

陈默赶紧脸上堆笑走过去，把纸袋往前一递：“虎哥，这是给您送‘货’的。”他故意把“货”字咬得重，眼神却瞟向旁边几个虎视眈眈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