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伏天，蝉鸣嘶嘶，把空气烤得滚烫。苏晚提着裙摆，踩着碎步从琉璃亭子里走出来。身上那件鹅黄绸缎的裙子，被汗水洇得微微发白，几缕发丝黏在右脸颊上，像几滴未干的露水。

“阿瑾哥哥，你说，等我们及笄那天，你会不会也穿这么长的袍子？”她歪着头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顾瑾瑜，目光里满是娇嗔。

顾瑾瑜正坐在廊下的石阶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青玉，听到这话，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了顿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苏晚那张明媚的小脸上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：“会啊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，那眼神里藏着一丝温柔的笑意，可不知为何，苏晚看着他时，总觉得那笑意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。

三年前，苏家小姐苏晚，还是那个扎着双丫髻、喜欢在厨房捣鼓各种吃的傻丫头。而顾家少爷顾瑾瑜，是镇上最俊的少年，也是小姐自小见不得的“小哥哥”（顾瑾瑜觉得这话是傻子才说）。

那年槐花节，顾瑾瑜被小姐那傻气又讨人喜欢的样子吸引，二话不说就许了“十里芳华”的诺言。苏晚当时不高兴了，故意哭鼻涕，顾瑾瑜才拖地三步哄她止哭，被围观的人起哄说看这对壁人儿。

可现在……
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这才注意到顾瑾瑜的穿着打扮，依旧是那身青色长袍，只是袖口绣的金线多了几分光泽，料子也更好了些。她走到他面前，踮起脚尖，伸手轻轻抚上他袍子边缘绣着的缠枝莲纹：“阿瑾哥哥，你如今……可还记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顾瑾瑜微微一顿，随即抬手覆上她的手背，动作带来的温度让苏晚脸颊发烫。“我记得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透着一种严肃的郑重。

苏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，心里莫名一紧。她知道，有些东西变了。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傻乎乎跟着顾瑾瑜跑来跑去的傻丫头，如今已经是府里最年轻的大夫人，掌管着整个苏府的后宅。顾瑾瑜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。

“那……”苏晚还想说什么，却被顾瑾瑜抬手打断。

他忽然站起身，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