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脑袋稍微往后仰了仰，出租车后视镜里刚好能映出她侧脸的轮廓。空调冷风呼啦啦地吹着，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，额前几缕碎发耷拉在脸颊旁，随着她无意识的晃动轻轻蹭到颧骨。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看了一会儿，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是死了一样，但仔细看，眼睫在 còn lại的冷气里微微颤动。

车猛地一晃，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才稳住。路灯照得前方白晃晃一片，司机师傅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快到了，前面右转就是。”

林晚嗯了一声，心里却有点不安。今晚九点，是他们第三次在城西那家老式茶馆碰面。前两次，她都是推掉其他应酬，特意过来找他。第三次，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来。说好的不拖泥带水，说好的各自珍重，可每次闭上眼，想起当年在梧桐树下许下的十里芳华，心里总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闷得难受。

跟车师傅道了谢，林晚拉开车门。晚风裹挟着五月的槐花香灌进来，浓得化不开。她下意识皱了皱眉，这种熟悉的味道，以前总是让她觉得心里甜甜的，现在闻着，却像是扎了个小刺。

她抬头看了看天，乌云遮了一小半，闷热的风吹得树叶哗哗响，空气里都是慵懒的因子。她加快脚步，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茶馆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，门口挂着盏褪色的红灯笼。林晚推门进去，一股子茶香和潮湿的木头味混在一起，让她恍惚了一下。里面还没多少客人，只有两桌，坐着两个戴老花镜看报纸的中年人。

她走到角落的空桌旁坐下。靠窗的位置有个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，听到动静，他缓缓抬起头。

林晚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
依旧是那副模样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清俊得不像话。只是少了当年的青涩，多了些沉稳和疏离。他放下手机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没什么温度，但仔细看，那目光没有停留，像是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过客。

“林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男人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，带着点冷。

“江先生。”她坐直身体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准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