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盯着那张带着职业假笑的脸，心里犯嘀咕。这服务生是谁啊？高中都没怎么来往的人，突然在医院冒出来伺候人？而且伺候的还是他。陆沉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昨天高考考场抽筋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，现在动动都觉得酸胀。他懒得细想，意识还沉浸在高考失利带来的崩溃里，像被重锤猛砸过的厨房，一片狼藉。

“先生，请问您现在需要什么吗？”云野低头问道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。

陆沉没说话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昨天考场那几道选择题像鬼影一样飘来飘去。鲜红的分数，嘲讽的观众，他爸那失望的眼神……一阵冷汗又冒了出来，不是因为病，而是因为屈辱。他要是早点知道那个关键选择题是陷阱就好了，哪怕他数学再差，也不能输得那么惨烈啊。

“先生？”云野有点拿不准，服务生也是有服务生的规矩，不能一直杵在那儿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悬在陆沉面前。

陆沉“嗖”地一下坐起来，差点把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碰翻。刚才他一直在想事情，没注意自己的手放在哪。这一下坐起，牵动了手指的伤，疼得他龇了龇牙。

云野立刻缩回手，脸上露出一丝担忧。他弯腰替陆沉掖了掖被角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陆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鼻梁挺直，睫毛长而浓黑，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这家伙……还真是闲得发慌。

“我……”陆沉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说啥。他记得这个人，高三的时候，在走廊遇见过几次。穿着白衬衫，戴副眼镜，安安静静的，像株没人关注的植物。那时候陆沉正忙着备考，哪有时间跟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搭理。
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云野没等他说完，直接收拾了托盘，“这里离你家不远。”

陆沉愣了一下，这服务生还挺主动？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
云野摇摇头，把东西都放下，单手抓过陆沉的手臂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旁边。“医院人多事杂，一个男的，还是这样，“他指了指陆沉手上缠着的纱布，“我帮你看着。”

陆沉：“……”

他不是矫情，只是觉得这服务生未免太热情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