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伞往男人怀里又推了推，水声哗啦作响。“你拿去，别淋感冒了。”她声音闷在雨里，自己反而笑出了声。男人不接，只抬手理了理肩上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水珠顺着手指滑下去。

“林晚。”他嗓子有些哑，像滤过沙子似的。

“阿哲。”她应得快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男人闻起来有股子浓重的烟酒气，雨天里混着雨水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以前她也闻过，但那时候觉得那是男人特有的一种味道，让她莫名安心。

男人弯腰，在她面前蹲下。林晚看着他的膝盖，那件深灰色风衣领口敞着，露出里面一件白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他伸手过来，在林晚的鞋带那里绕了两圈，动作挺笨拙的，手指不太灵活。

“袜子都湿透了。”林晚低头看自己，脚上是那双他常给她买的白色毛毛袜，吸饱了水，软塌塌地粘在脚上。

男人没说话，低头就给她系鞋带。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。林晚的注意力被这双手吸引，恍惚间觉得他好像变了许多。以前他系鞋带总是草草的，两圈打结，啪地松手就完事。今天这动作却小心翼翼，线头绕来绕去，像在做什么精细活。

“你怎么没带伞？”林晚看得出神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他和她的伞之间划出一条条水线。

“公司临时有事。”男人头也不抬，嘴里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今晚……不回去了。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以前他加班经常会回来晚，但总会说一声。今天这沉默，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
鞋带系好了，男人站起来，顺手把伞塞回林晚手里。“拿着，别又淋坏了。”他的手掌很大，很湿热，林晚下意识想缩回手，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
“雨太大了，我送你上去。”男人说着就要走。

“不用了，”林晚赶紧摆手，伞还是死死攥在手里，“我等下自己上。”

男人脚步顿住，回头看她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晚晚。”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，声音里透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林晚心里一软，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往楼上走。雨声、脚步声、 Rain all the way up the stairs. 林晚穿着湿透的拖鞋，踩在地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，男人穿着皮鞋，走路声沉稳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