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压着伞柄，伞骨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一群聒噪的麻雀。她盯着前面人行道上那个狼狈的背影，脚下的步子却有种下意识往前挪的趋势。

陈默没听见她的话，肩膀随着步伐一瘸一拐的，像是两条线绷得太紧，随时都要断了。他手里那杯显然喝空了的威士忌玻璃杯，杯底在灯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，雨水顺着杯壁滑下来，像一条条蜿蜒的伤疤。

林晚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在这一刻突然松了松。她想起周末在他公寓楼下等他的时候，他也是这样，身上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，眼神浑浊，却总是能精准地戳中她所有软肋。

那时候的她，觉得陈默就是她宣判死刑的审判官，却也是唯一能给她行刑的人。她贪恋他利刃划过心口时，那阵尖锐又奇异的快感，像是毒瘾发作时的急需。

她想起他低头给她系鞋带的样子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脚踝，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脚背上，痒痒的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这就是全世界最温柔的触感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。

可现在，这温柔的触感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，布满裂痕，透着寒光。她知道，那些所有让她沉沦的画面，都只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困在里面，动弹不得。

她看到陈默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，他拿出钥匙打开门，身影没入昏暗的楼道。雨还在下，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
林晚撑着伞站在原地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往前走了一步。她的脚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
她去了陈默那栋公寓，电梯里弥漫着潮湿的气味，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烟酒味道。她按了Floor 7，那个数字在荧光灯下跳动着，像一只只窥探她内心黑暗的眼睛。

开门的是陈默，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戒备。他看到林晚的时候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了眉头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晚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。她看到陈默的眼底深处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