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烛灭了，屋子暗下来，王猛反而踏实了。这点儿光，够他看清脚下，看清身边的地板砖缝就行。电视那傻逼主播还在喊，说什么“最后幸存者基地在城东大学，我带你们冲过去”，唾沫星子估计能淹死个人。王猛懒得搭理，拿段布条把蜡烛芯拔了，烛泪凝固在芯子上，亮堂堂一截，扔进了废纸篓。

屋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提醒他这都过去多少天了。他起身，走到冰箱前。冰柜还能用，但里头东西不多，几包压缩饼干，半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，还有一小块披萨剩菜，酸不拉叽的。王猛叹了口气，把饼干的塑料袋撕开，倒了两块在手里。饼干了，硬邦邦的，嚼起来像嚼砂纸，但总比饿着强。他啃着饼，脑子里盘算着外面的情况。

天黑得早，现在已经是傍晚五点多。他之前出门时看到过几个蹒跚的影子，离得不近，但那速度和样子，不用想，丧尸。他庆幸自己没走远，赶紧缩回屋里，顺手把门反锁了。门板被人砸过，留下几道豁口，但还算结实。

吃完饼，王猛又检查了一遍门窗。没什么问题。他把之前从邻居家顺来的几把螺丝刀、扳手都收在床头柜里，顺手抄起一把稍长点的螺丝刀，心里沉甸甸的。不是怕死，是怕意外。这世道，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
正想着，楼上传来“咚咚”两声重响，像是有人踹门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。王猛手里的螺丝刀握紧了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听了半分钟，没动静了。也许只是风声吧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听到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拖什么东西。声音是从他家楼下传来的，不像是刚才楼上的那个。王猛皱了皱眉，这栋居民楼他搬进来前就住着十几户，但大部分人都没回来。这年头，活人未必怕死人，死人手里也可能攥着活人的命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没敢开灯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他摸出手机，屏幕微亮，能看到电量只剩一格。他没舍得开长时间，只看了眼时间，快到晚上八点了。他收起手机，决定再等等。也许过会儿就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