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是越来越密集的绿色，从灰蒙蒙的城市轮廓，变成连绵起伏的山峦。我靠在车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玻璃，心里盘算着银行卡里的余额。再过两个月，我就能拿到大学毕业后的第一笔工资了，到时候加上我妈给的零花钱，凑够五万块，就能租个单间，在大城市站稳脚跟。

爸妈离婚的时候，我刚考上大学。我妈带着我回了南方的小城，说是离家近，方便照顾老人。现在看来，更方便的是她不用再负担我在大城市的房租和生活费。我承认，我有点自私，但谁不想在大城市里搏出个名堂呢？

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停下。我付了打车费，拎着行李箱，跟着我妈走进小区。小区里都是些老房子，粉刷的墙面剥落着，露出里面暗沉的砖墙。我妈租的房子在三楼，楼梯口堆满了杂物，狭窄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“妈，这儿……”我刚想抱怨，却被我妈打断了。

“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我妈递给我一个购物袋，“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被子，还有些吃的东西，都是家里剩下的。”

我勉强点了点头，走进房间。房间不大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桌子，就再没有别的了。我放下行李箱，学着以前在学校宿舍的样子，开始整理床铺。我妈在厨房做饭，锅铲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
晚饭的时候，我妈给我讲了家里的近况。爷爷的病情时好时坏，奶奶每天跟着医院的跑，身体也大不如前。我妈工作很忙，白天要上班，晚上还要照顾我和爷爷。她说，等我把钱攒够了，就带我去大城市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我想说些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知道我妈不容易，但她不该一直这样操劳。

“别担心，有妈在呢。”我妈拍了拍我的手，“你刚毕业，先攒点经验，等以后有机会了，再考虑别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。突然，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。我妈立刻放下碗筷，迎了上去。

我悄悄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看。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，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半张脸。是隔壁搬来的那个沉默少年，我好像在什么场合见过他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