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砸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我低头一看，手心里的土都蹭干净了，胳膊上还留着对方手掌的余温。那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，只剩树影在地上晃悠。

“哎哟，”老街坊们七手八脚把我扶起来，其中一个戴了顶旧草帽的老太太乐呵呵挥手，“小丫头，没事吧？” 我摇摇头，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汗。刚拧开一半，巷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，叮铃铃的，像钝刀子割肉。表姐林薇提着个小皮箱过来，撞上周默那张扑克脸。 她眼睛一斜，啧了一声：“哟，土掉牙了还在这儿磨叽呢。” 我皱皱鼻子没接话。林薇看我不爽是肯定的，自从妈带我来这儿，她就像抢了她的东西，事事都想管。可这回她突然凑上来，“对了，你听说了没？老爷子今儿撑不了几天了。” 我手一抖，毛巾差点掉地上。 林薇补刀：“就你那个妈，没个主心骨。你要替奶奶多上点心啊。” 我咬着牙往小院走。奶奶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见我回来，颤巍巍起身要给我倒水。我抢过杯子，接了两口水灌下去。 “妈，爷爷他……”我声音发颤。 妈拉住我，眼圈红红的：“别急，先吃饭。老爷子是怕我们担心，硬撑着的。” 可奶奶眼神里的忧虑，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？桌上摆着药箱，盖子敞开着，药味儿呛人。 晚上我睡在奶奶隔壁的小屋，听着隔壁传来的咳嗽声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纸上映着月光，巷口那棵老槐树投下一大片阴影。 突然，隔壁传来咳嗽声，更重了，带着血腥味。我猛地坐起来，想起白天周默那句“小心点”。 悄悄推开门缝，只见周默蹲在院门口，手里拿着个破陶罐，小心翼翼地往井里倒水。他没穿鞋，脚趾头在月光下白花花的，有颗还缺了个角。 完事儿，他转身回屋里，路过我窗户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我想叫他，又把话咽回去。 第二天早上，我磨磨蹭蹭出门买油条。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周默蹲在墙根下刻字。他面前摊着块旧砖头，旁边堆着些碎玻璃渣，他正用个生锈的刀片，一笔一划地刻着什么。 我凑近一看，心猛地一沉。 砖头上刻着“1989”。 我爷爷不是1949年生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