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老宅的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谁在背后低语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裹紧了身上那件外套。妈给我找的这衣服，布料粗糙，闻起来还有股樟脑丸的味道，但也算暖和。

老宅这地方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黑漆漆的，像一张老太婆的嘴。我打着哈欠，踢着脚下的青石板路，往屋里走。刚跨过门槛，那股霉味就钻进鼻子里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妈在厨房忙碌着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是这死气沉沉的老宅里难得的活气。我放下行李，就听见妈在喊：“宁宁，过来搭把手，这菜快糊了！”

我应了一声，赶紧跑过去。妈的额头上全是汗，脸也脏兮兮的，显然是忙活了好一阵子。我伸手帮她擦了擦，妈却把我的手甩开，又埋头切菜去了。

“你啊，就这点出息。”妈头也不抬地说，“整天跟个没用的闲人似的。”

我撇撇嘴，没说话。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场荒唐的遭遇。箱子里的东西没丢多少，可那双手，那触感，却像刻在脑子里似的，怎么也忘不掉。妈问起来，我就说打滑了，东西都撒在地上，捡都捡不全。

其实不然。那双手的主人，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，可我们从初中毕业后就断了联系。今天突然出现，却又突然消失，像一场梦。

“行了行了，吃完饭我跟你爸说，让他多寄点钱过来。”妈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哭过一样。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叹了口气。爸那边，催得紧，说要是钱再不到位，房子就得抵债。我攒的那点钱，连个零头都不够。

“你啊，就是太老实了。”妈拍了拍我的手，“这世道，你不狠，就没法活。”

我咬着牙，没说话。我知道妈是为我好，可这老宅里的日子，真的让我熬不下去了。我只想赶紧攒够钱，离开这里。

饭桌上，家里的气氛闷得像罐头。爸难得露了一面，喝得醉醺醺的，话也说不利索。妈则是一言不发，埋头吃饭。

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对了，表姐说我可以去找王阿姨，她是我在大城市的房东，听说生意不错。

“妈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”我放下筷子，试探着问，“我以前留的那个存折，是不是在你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