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桌上那盆仙人掌耷拉着叶子，活像得了肺痨。数学老师又开始了他的独角戏，唾沫星子漫天飞，讲的三角函数我早忘进九霄云外了，正偷偷把同桌小胖垫桌脚的草稿纸折成一只猫，尖尖爪子翘得老高。

"周毅！把你要画的猫交上来！" 老班突然从教室后面踱过来，三角尺在手里抡得飞快。我手一抖，草稿纸"啪"地掉地上，全班哄堂大笑。小胖赶紧把半截漫画藏书包里，我脸上火辣辣的，发现老班今天穿了件领口不太对齐的衬衫。

"李玥，你笔记怎么画的？" 老班突然拍我桌子，我慌得把铅笔朝抽屉里塞。她翻着我本子，上面除了数学公式，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桥楼，旁边注着"我们去看桥"。"画这个干什么？"她盯着那行字，眼睛笑成一条缝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她眼角有颗小痣，被我画得格外显眼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立马炸了锅。小胖夺过我的圆规，在橡皮上刻"李玥是美女"五个字，还想贴我背上的时候，隔壁班的门被掀开。那个叼着烟卷走进来的男生，刘海遮住了半张脸，把薄荷味气息洒进教室，引来一阵骚动。他走到最后一排，随手把烟头往垃圾桶一扔，鞋尖在课桌腿上划了划，转身后留下个尾戒擦痕。

"隔壁班大神又来了。"小胖搓着胳膊诈尸般跳起来，我正想吐槽他，突然瞥见讲台上老班和教务处主任勾肩搭背走出来，两人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。第二天早自习，办公室突然多了个男老师，穿着白色衬衫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红指甲油。

"李玥，你成绩单。"她递过来时手指碰到我手背，我感觉像触电，草稿纸"沙沙"响。成绩单上化学分数旁边，多了一行小字："建议擦掉窗户上的水印"。年会上，隔壁班大神居然被提名"最酷学长"，颁奖时他拿着烟灰缸走过来，朝我露出缺了颗牙的缝笑。

现在想来，那时候的蝉鸣都带着故事。小胖把我的漫画集藏进广播站，老班偷偷传我纸条要帮我补习，隔壁班大神总在放学后留下半截烟灰做暗示。毕业照拍完那晚，我们躲在天台看烟花，有人突然说"明年考同一高中"，话音没落就被人踹下梯子摔趴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