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子刚当上新兵那会儿，脾气比炉火还火爆。他一米八几的个子，膀大腰圆，站在那儿就像根大葱，横着能挡道。问题是，这家伙手艺忒溜，抡大铁锤锻兵器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精准利落，淬火的技术更是炉火纯青。可惜，这本事在军营里就是罪过，军营所求的不是磨刀石，而是听令前进的炮灰。

他那铁匠铺的老爹硬是把他塞进连队，说是军营能让野牛上收破烂的家伙变成个安分守己的兵。王猛子自个儿也琢磨着，在军营里踏踏实实混口饭吃，别像以前在街面上，动不动就要跟人动粗。可军营的日子，哪是那么好过的。

新兵连的训练就顶着个“魔鬼”的名号。那连长姓张，人称“张屠夫”，脸色跟锅底灰似的，嘴里没几句好话。新兵们跑十公里越野，累得跟死狗似的，他还在旁边吼：“跑不动就滚回去捡你们妈洗的尿布！”王猛子那暴脾气见着就上头，刚想张口，就被旁边老兵给按住了。

“猛子，这儿不是你撒野的，忍着点。”老兵压低声音说，“这破营里，谁不是咬牙过来的？”

王猛子闷闷地低着头，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。他王猛子，凭啥要受这窝囊气？可也真是，横竖横，硬碰硬吃亏的总是他。那天晚上，全连进行紧急集合，结果有个新兵没反应过来，动作慢了半拍。张屠夫那眼睛跟鹰隼似的，“唰”地一下就锁定了王猛子。

“看看你，看看你！王猛子，是你带的新兵？”张屠夫的声音跟打雷似的，“滚去把那堆废铁给我搬过来，磨好了明天让全连喝西北风！”

王猛子当时脸就黑了。他刚想反驳，张屠夫又扔下一句：“你不是手艺好？磨刀不误砍柴工，先把你那破手艺用上！”说完，扭头就走了。

王猛子站在那儿，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。他没回家，也没找老兵诉苦，直接扛起那堆比他还沉的废钢去了工具棚。那工具棚里，就存放着几把锈迹斑斑的老旧锤子。王猛子撸起袖子，抡起最沉的一把锤子，叮叮当当地就砸起来。

那晚，他砸到天亮。钢料在他手下渐渐成型，那些废铁在他敲击下，吱呀作响，仿佛在哭泣。王猛子手里的汗珠子像下雨似的往下淌，可他眼睛里那股狠劲儿，比炉火还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