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嗡……这鬼东西又来了。

云漪把砍刀往泥地里一插，狠狠揉了揉太阳穴。脑子里这破锣般的响声，要是换平时，她早一棍子敲爆那破地方了。但现在，她没这闲工夫。

泥浆腥甜味儿还在鼻尖转悠，是她刚才扑街那帮杂碎喷的。地上稀烂的尸体，还有一些还没死透的，正龇牙咧嘴地啃着对方胳膊。云漪皱着眉，绕开那些残肢断臂，端起旁边半截断矛，朝着最近一个还在扭动的人影就是一顿猛戳。

噗嗤！

血花溅了她一身。那杂碎哀嚎着翻了个面，彻底不动了。云漪没多看，目光锁定不远处，半截悬崖边上。

北离墨。

她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，那破锣般的响声似乎又重了两分。北离墨那混蛋，肯定是被那些杂碎逼到绝境了。

泥浆太脏。云漪蹲下身，捡起手里那块半人高的断裂黑色巨石，沉甸甸的，上面还沾着不少血污和泥点。她擦了擦，把石头往肩上一扛，霎时间动作变得利落了些。这玩意儿比她的砍刀沉，但比全副甲胄轻便。

得赶紧去。不管北离墨怎么样了，只要那混蛋还喘着气，她就不能不管。这感觉……有点奇怪。像谁欠了她钱似的，非要去还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泥腥味混着血腥气灌进肺里，呛得她直咳嗽。脚下一滑，又是一堆泥浆。云漪骂了声娘，但没停步，只是一边走一边骂。

“这鬼地方，真是要命……早知道就带把铁锹……”

脑子里的嗡嗡声还在继续，但似乎不再那么刺耳了。她分辨着声音的方向，加紧了脚步。

半山腰的断崖边，果然看到人了。

北离墨背对着她，半跪在地上，肩头中了一箭，正一滴一滴往下滑血，手里紧紧攥着半截不知哪来的长矛，矛尖在晃晃悠悠地颤动。

那穿着一身破烂黑袍的身影，即使只剩下一半，也依旧挺得笔直。只是那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眉眼，如今只剩下阴沉和……痛苦。

云漪挑了挑眉，没多言，直接走上前。

“喂，死鬼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北离墨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北离墨缓缓转过头，脸上溅的血点让他那张俊脸显得更加阴鸷。他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又像是看到了催命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