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基地“红岸”城的空气干燥得像要抓起来捏碎，太阳帆板在恒星的炙烤下泛着刺眼白光。陆鸽坐在维生舱外的观察平台上，皮肤被过滤后的紫外线照射得微微发红。他摘下护目镜，揉了揉太阳穴，面前的全息投影正显示着今天第四十五次火星天气播报——“今日晴，气温零下三十七摄氏度，地表辐射水平正常。”

“又标准得像模板，”陆鸽嘟囔了一句，灌了一口温度刚好凉意的离子水。监控屏幕上，穿着橙色宇航服的同事正拖着传送机器人，把今天采样的外星苔藓运到生化实验室。那些灰绿色的植物像有了生命般，随着凝胶的流动不断改变形态。同事回头朝他挥挥手：“鸽子，帮我把‘声音频谱’这组数据过一遍。”

陆鸽扯了扯嘴角，慢吞吞走向控制台。他负责火星基地的特殊项目，专门记录这些外星植物的“行为数据”。没人相信那些黏糊糊的苔藓会唱歌，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。但每次采集样本，那些植物叶脉的震动频率总在特定时段出现规律性变化，像某种复杂的旋律。

“叮咚。”内舱门开锁声响起，陆鸽抬头。今天来的不是同事，而是基地总负责人卡伦博士。她穿着黑色丝绒长裙，头发用金属簪子别成精致的发髻，与这个钢铁城市格格不入。“你的‘噪音抑制’报告出来了，/rest”。

陆鸽晃了晃机械臂：“卡伦博士，这批苔藓的频谱和上次样本有明显差异——它们在凌晨两点二十分开始……”

“停。”卡伦打断他，眼神锐利如鹰，“这次和上次一样，都是人为伪造的。”

陆鸽瞳孔一缩：“可仪器显示……”

“仪器会被调。”卡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陆鸽，你总爱记下那些‘不可能出现的频率’，是不是觉得它们在跟你说什么？”她顿了顿，走到观察平台的边缘，指着下方：“看到那些植物了吗？它们是宇宙写给我的诗。”

火星日落时，陆鸽收到了来自地球的加密邮件。那份邮件只有一个附件，内容是二十年前火星基地坠毁事件的全息影像，影像最后闪烁着一段他从未见过的信号。卡伦医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她抱着一个婴儿，声音虚弱：“鸽子，有些秘密被埋得比火星沙还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