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鸽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鞋尖碾灭。火星的风卷着火星尘，把烟灰吹得到处都是，他没去管。采样车的引擎嘶吼着，载着他往基地深处开。这鬼地方，连只火星沙鼠都看不到，死寂得让人发毛。他这是第三次来这片废弃矿区了，就为找点那种会唱歌的怪草。

这玩意儿邪门得很。地球早没灵气了，灵气枯竭是人类搬上火星的主因。火星倒是有，但稀薄得跟没一样。只有这种外星植物，根须能直接吸收大气里的稀有气体，叶子会发出嗡嗡的次声波震动，那才是真正的“灵气”。陆鸽能听见，地球那套破玩意儿早就听不见了，这火星上的倒挺管用。

“咕咕……”采样车的收音机突然自己响了，发出一阵乱码般的嘶啦声。陆鸽一抖，差点把采样枪掉地上。不是他的设备，是基地的定向频段。这信号……又来了。每隔三天，准时响两次，每次持续五分钟。像某种火星上的深海鱼在发信号，又像外星人开了个脏话连篇的party，反正不是地球人干的。

他走到一片枯死的红色灌木丛前，蹲下身。那怪草就长在灌木根下，叶子像铜钱，边缘锯齿状，人手往上一碰，叶子就“滋滋”响，是低频的嗡鸣。陆鸽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掐了一小片叶子。没入掌心，冰凉，有股硫磺味。他拿到采样枪的紫外线探头下照了照，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
“还活着。”他心里嘀咕，把叶子塞进过滤袋。这玩意儿是火星上的特产，没人知道它除了能入药还能放大次声波信号。陆鸽有预感，这草跟那个神秘信号脱不了干系。他跟基地科研所的人提过，说要研究这种草，他们当时都笑他疯狗咬月亮。地球人保留着太多奇怪的念想，上火星的人，要么是技术官僚，要么彻底没心没肺了。

“那帮老古董……”陆鸽骂骂咧咧，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火星尘。采样车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跟着。他没急着回基地，而是绕着矿区走了半圈，耳朵支棱着，像只刚出窝的猫。突然，一阵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钻进耳朵。不是风声，不是车声，是那种次声波，跟手里的铜钱草震动频率一样。

陆鸽猛地停下脚步，左右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