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在鞋尖下碎成粉末，火星尘呛得喉咙发痒。陆鸽没顾上咳嗽，盯着采样车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。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五公里，这片废弃矿区在火星地图上标记着“三十七号赤铁矿枯竭区”，没人记得这里曾挖出过什么。

采样车的引擎嘶吼像是某种警告，火星的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，味道腥甜。陆鸽皱皱眉，从工装口袋里摸出半包口香糖，刚撕开拉链，仪表盘上的警报灯就猛地闪烁起来。

“该死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对讲机吼道，“老王！老王你他妈在哪儿？基地出事了！”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，连火星风的呼啸都被压制了。陆鸽的心沉了下去，握着麦克风的指节发白。

采样车在矿区入口停下，车门一打开，冷风就灌了进来。这片地方死得像被按了删除键，连瘪口的罐头盒都被风刮走了。陆鸽咽了口唾沫，从背包里掏出那个脏兮兮的金属盒。盒子里装着几株嫩绿的植物，叶片上挂着露珠，在他眼里像在发光。

“这些小东西……”他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拂过叶片，叶片立刻微微颤抖。火星的引力太低，这些植物长得歪歪扭扭，像喝醉了酒的舞者。他蹲在这里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混着泥土气息。然后，他听到了。

沙沙沙……

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挠玻璃。越来越清晰，这些植物的叶片在风中发出碎裂般的声响，带着某种韵律。陆鸽眯起眼，试图分辨这声音的来源。是左边的枯骨丛？还是右边的废弃矿井？

突然，他眼前一黑。

不是爆炸，也不是强光。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，四周的声音全部消失了。风还在吹，沙尘还在飞，但那种挠玻璃般的声响不见了。陆鸽愣在原地，心脏咚咚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有人？”他问自己，声音干涩。 他环顾四周，枯骨丛里立着几根锈蚀的铁管，废弃矿井的口子黑洞洞的，像张着嘴的野兽。然后他看到，那些原本翠绿的植物叶片，突然变成了深褐色，叶脉里像有血在流动。紧接着，它们枯萎了，像被抽走了生命力。

陆鸽猛地站起身，金属盒从手里滑落，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没去捡，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——没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