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样车在火星荒原上摇摇晃晃，像头喝醉了的骆驼。陆鸽趴在驾驶座上，下巴搁着手臂上，盯着前挡风玻璃后面翻滚的灰色沙尘。这鬼地方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，呛得人只想翻白眼。

“再往前开，这破玩意儿怕是要散架。”他对着智能语音助手喊，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得有点突兀，“仪表盘说还有十五公里，我说的是‘还有’，不是‘还有老半宿’。”

智能助手“嘀”了一声，该死，每次跟它说话都像在跟个塑料盒子较劲。陆鸽嗤笑一声，把车窗降到最低档位，火星的风裹挟着沙子灌进来，刮得他脸上生疼。

奇怪的是，陆鸽并不讨厌这种疼。他总觉得，这风里有东西在唱歌。不是那种刺耳的嘶鸣，也不是机械的嗡鸣，更像是……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但又比那丰富得多，带着某种韵律。他试着去捕捉，却发现每次刚听清一点，那歌声就变了，绕来绕去，像迷宫里的回音。

“神经病吧。”陆鸽揉了揉太阳穴。他承认自己有点奇怪，能在噪音里听到音乐，在沉默里感受到情绪。要搁在地球上，早被当成精神科病人了。可现在，这能力成了他唯一的依仗。毕竟，在火星这种地方，能听到外星植物唱歌的人，也就他了。

车子拐过一个弯，眼前的景象突然让陆鸽瞳孔一缩。原本光秃秃的荒原上，竟然冒出几株不起眼的绿色植物。它们不高，叶子像手掌一样张开，在火星的风中轻轻摇曳。更奇怪的是，它们的形状……有点像地球上的某种开花植物，但又完全不同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陆鸽低声自语。火星的土壤里根本不可能长这种东西，更别说还能开花。除非……

他按下车喇叭，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。几株植物猛地一颤，叶片张合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。陆鸽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擦出一点火花。

他熄了火，推门下车。火星的引力比地球小，一跳就能跳出去好几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铁锈味似乎淡了点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……奇异的甜香。他皱着眉凑近，那香味变得更浓了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感觉。

“唱吧，唱吧……”陆鸽轻声说，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