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坊邻居们凑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嗡嗡嗡地议论着，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王婶儿嘴里叼着旱烟杆，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，她眼睛笑成一条缝，拉着谁谁就往里头拽：“哎呀，我说青翠，你可算回来了！跟你说啊，城里头回来个妹子，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！”

青翠是她家那寡妇 соседа的小子，叫刘翠，模样俊，心肠好，就是命苦，爹娘早逝，跟着寡母过活，土里刨食地挣扎着。可这回不一样了，城里回来个妹子，据说叫苏糖，十二三岁，神神秘秘的，专门给人看相算命，还真能掐会算。

“真的假的啊？”有人半信半疑，胳膊肘往人堆里捣了捣，“我听说那苏糖，连村头老李头的病都能算出来，后来老李头真好了，说是托了苏糖的福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婶儿唾沫横飞，“前两天，我家二妮子生了个娃娃，哭闹不停，怎么哄都不行，急得我眼睛都瞪圆了。后来听说苏糖回了村，抱着娃娃就去了，就那么晃了几晃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说娃娃是犯煞，得请个喜神。嘿，你猜怎么着？她从自己怀里掏出个红蛋，往娃娃一塞，就见娃娃立马不哭了，还‘咿呀咿呀’地笑，敞亮！”

“啧啧，这手艺……啧啧！”众人听得连连点头，羡慕嫉妒恨地瞪着苏糖家的方向。那院墙挺新，锃亮的瓦，明显是城里带回来的新玩意儿。

下午，苏糖正好在院子里晒陶盆，见刘翠拉着她问东问西，脚下踩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凳子，差点摔倒。她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住，这才没栽倒。

“没事吧？”苏糖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眼睛弯成月牙儿，白里透红的脸上沾着几粒草木灰，看着熟悉又陌生。

刘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听说你厉害，让人家跟着回来，能帮你照应照应家。”

苏糖抿嘴轻笑，指了指旁边的水缸：“照应什么呀，都是自己人。家里的土陶盆坏了，托人给你弄了几个新的，刚从城里带回来的，看着吧，这水不容易浑。”

刘翠眼睛一亮，凑过去看，果然是几只崭新的青瓷缸子，鼓鼓囊囊的，水倒进去清亮，连底的泥都没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