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那俩铜板，确实跟焊死在裤袋上似的，非得等天黑摸到被窝里，才敢小心翼翼掏出来，对着油灯数一遍。柜台里那包茉莉花茶，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，白花绿叶的，看着就精神。老王头蹲灶台边，嘴里念叨生意好，眼睛却贼溜溜往门口瞟，活像等着猎物钻进陷阱的老猫。

“娘，我回来啦。”吴良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扔，声音响亮。那动静，把正数铜板的王翠花吓一跳，差点手指头一抖，那两枚铜钱就掉地上摔个正着。
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！”王翠花手忙脚乱去捡，一边捡一边嘟囔，“你这孩子，回来就不能小声点？吓着娘了没？”

吴良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从布包里掏出块新鲜的红 burnish，“娘，给您赔罪。刚在街上买了块点心，您尝尝。”

“哟，手里挺能拿捏啊。”王翠花接过点心，眼睛立马就亮了，塞进嘴里嚼了两下，立马赞道，“这味儿正！是清義号买的吧？那家老字号的点心，这附近独一份。”

吴良嘿嘿一笑，也不拆穿娘亲的八卦，把布包剩下的东西都掏出来。不算多，几根刚折的柳条，一小把狗尾巴草，还有个硬邦邦的泥瓦块。

“这些……是用来做什么？”王翠花看着那堆玩意儿，有点发懵。

“闲着也是闲着，”吴良拿起那块泥瓦，在柜台边磨了磨，边磨边说，“娘，我回来就想着，咱们这小铺子，总得有点稀奇玩意儿招招顾客。你看，我刚刚在巷口捡到这玩意儿，块头不小，颜色也正，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。柳条和狗尾巴草，后面缺草木灰，我寻思着先备着点。”

王翠花听着儿子的话，脸上表情越来越精彩。捡块破瓦头当宝贝，还备着草烧灰，这小子，回来前那股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劲儿，现在倒是藏不住了。

“行吧，你小子在行，娘就信你一次。”王翠花把那块泥瓦递过去，心里却嘀咕，这孩子，怎么突然变这么能说了？以前在城里混日子的时候，话还少得跟猫似的。

吴良把泥瓦块抹得光滑，放在柜台底下，又用狗尾巴草编了个小玩意儿，挂在铺子门口，惹得路过的几个孩童都驻足围观。

“娘，这人嘛，就得活成个精神头，”吴良看着门口的动静，对王翠花说，“你看，就这点小东西，也能吸引人来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