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似的铺开，老王缩在桥洞里，呼出的气混着刚吃完窝头的馊味，在顶棚下转了几圈就凝成了白雾。瓦楞纸顶被风刮得呜呜响，偶尔有碎纸片飘下来，砸在他脚边。这破地方就是他的家，虽然晚上冷得像冰窖，白天饿得眼发绿，可总比露宿街头强点。

老王叼着根没头的烟头，眼神迷离地盯着手里那块镜片。说是能照出未来的，狗屁倒灶。他是个拾荒的，翻垃圾堆是家常便饭，什么宝贝没见过？不过这块镜片确实邪乎，个头不大，磨得跟玻璃似的，透亮透亮的，可你盯着它看久了，眼前就会发晕，像有无数个光点在跳舞。

“老王，发什么呆呢？天都快亮了。”张婶披着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塑料桶，“赶紧收拾收拾，城管要来了。”

老王咧了咧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知道了，婶子。”

张婶是附近收废品的，和老王算是半个老乡，看着 він还算过得去。她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日子再难，也别灰心啊。那什么……你找到那块宝贝了？真的能照出未来的？”

老王把镜片往兜里一揣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就那么回事，谁知道真不真呢？大半夜的，谁还信那玩意儿。”

其实老王心里也犯嘀咕，这玩意儿万一是个骗局呢？可转念一想，这都啥年头了，还能有什么稀奇的？兴许是有人故意整他，把他引到这破桥洞里来？越想越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算了，管他呢。”老王把破纸片聚在一起，用脚踩了几圈，点燃了窝头渣子，算是升了点烟。“今晚就熬一宿，明天……明天再找找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就当是捡到钱了，心里舒坦点儿。”

张婶叹了口气：“你啊，就是爱瞎想。那东西要是真的，还能轮得到咱们在这儿捡破烂？”

老王没接话，默默地把收集的垃圾倒进塑料桶，准备天一亮就分门别类送过去换点钱。他心里琢磨着，就算那镜片是假的，也比没有强。至少，它给了他一点点希望，一点点的念想。

风越来越大了，瓦楞纸顶发出更响的呜呜声，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。老王缩了缩脖子，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，眼皮也越来越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