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个特别的日子，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面馆，老板拌了一勺秘制辣椒油，火候刚到，红亮亮的，在惨白的天光里特别扎眼。杨天锁刚失恋，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着烟，看着那年少时暗恋的姑娘林梦如，匆匆从他眼前晃过，手里还抱着一摞画具，裙角被风吹得轻飘飘的，像块破布。

“妈的，眼不见心不烦。”杨天锁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脚尖碾灭。失恋这事儿吧，就跟这辣椒似的，烧得人心里头疼，又让人上瘾。他想起前女友每次都嫌他不够浪漫，跟个糙汉子似的，哪像林梦如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揣着蜜糖似的。

林梦如刚给画廊交完货，路过面馆，门口飘来的香味馋得她直吞口水。她是个喜欢记录生活的人，手机里存了五百多张街景照片，大多是陌生人的瞬间。路过面馆时，她习惯性地眯眼看了看招牌，红漆都裂了道缝，她记得好几年前杨天锁常来这儿吃饭，每次都点一碗牛肉面，吃的时候总盯着窗外发呆。

“老板，牛肉面。”林梦如把画具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自觉地轻了点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眼力活儿极好，一眼就认出是她，笑嘻嘻地应着。

杨天锁正往里走，看见林梦如了，脚步猛地顿住。他记得她，虽然只见过几次，但印象太深。她总爱抱着一堆画板，走路时头都不抬，像只迷路的墨汁蝴蝶。今天她鬼使神差地也来吃面，两人同时抬头，四目相对，空气里突然多了点东西，像是……纵火犯遇上失火员？

“你也爱这面？”杨天锁先开口，声音有点干。林梦如愣了下，点点头：“嗯，味道正宗。”她看了看杨天锁，又低头看碗里的面，“你呢？经常来？”

“……刚分。”杨天锁扒拉了两口面条，突然不知道该说啥。气氛有点尴尬，像极了他在图书馆借书时碰见暗恋女生的窘迫。

“哦。”林梦如把筷子往面里搅了搅，“是我，林梦如。”她报上名字，仿佛这样就能打破僵局。杨天锁“嗯”了一声，也没问她叫啥，自顾自吃起来。面条确实香，牛肉炖得烂，胡椒够劲，但他的心思，大部分没在面上。

“你……”林梦如又想开口，却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