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抬头，眯着眼看了看杨天锁，又低头看了看水仙，最后把视线落回杨天锁脸上，这眼神挺逗。“卖？卖你可不买得动。”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纹，像揉碎了的月光，“这几盆水仙啊，是镇上老王送我的，他说放在他阳台上，连蚊子都懒得来烦他。我看你这人看着老实，心眼儿还不坏，送你这几盆，你倒好，直接问怎么卖。”

杨天锁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后脑勺。“不是那个意思，老板娘。我就是看这几盆水仙确实好看，想买来家里放。老王送你的，你还卖，多可惜啊。”他直愣愣盯着水仙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几盆水仙正好能摆在刚租的出租屋客厅里，对着大窗户，阳光洒下来，肯定带劲儿。

老板娘摆摆手，把一根兰花拨弄了几下。“不是不肯卖，是舍不得。老王走了，这几盆孤零零放在我这儿，看着怪落寞的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杨天锁的眼神认真起来，“你说，人跟花似的，都是有灵性的。老王待我这儿是真心实意，送花也是真心。你这人看着简单，但看着也让人不讨厌。你要是真喜欢，我这人就是喜欢直性子人，这样，我便宜卖你，但你得答应我，好好养着，别让它们跟着遭罪。”

杨天锁心里一动，看着老板娘真诚的眼睛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。“那……谢谢老板娘！我保证，肯定好好养着！”他伸手想帮老板娘摆弄兰花，手刚碰到盆边，老板娘就往后一缩，轻轻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
“哎呀，杨大哥，你手上有土，别碰我花儿。”她退后两步，突然又想起什么，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包烟丝和火柴塞到他手里，“你买花不容易，我再送你这包烟尝尝。不过说好，别抽太多，伤肺。”那包烟用油纸包着，上面沾着几根头发，看着挺旧。

“哎！谢谢老板娘！”杨天锁把烟丝塞回兜里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像是老板娘给的某种承诺。“我尽量不抽。”他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暗笑，这老板娘也忒热情了。

结账的时候，老板娘又坚持只收了杨天锁二十块钱，还象征性地朝几盆水仙吹了吹手，像是在给它们壮胆。杨天锁拿着水仙和那包烟，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又觉得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