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仙没多想，弯腰继续剪风信子。那边窸窸窣窣声停了，杨天锁站直了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光把他的脸映得有点发虚。他没抬头，手指还悬在空中没放下。

水仙剪完一盆风信子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，顺手挥了挥。“嘿，小兄弟，看了半天手机，不剪叶子了？”她说话直，杨天锁也不恼。

“刚在看个直播，挺有意思。”杨天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一点，虽然光线还是有点刺眼，“这位小姐姐弹吉他，特好听。”他没提直播内容是带货还是别的。

水仙凑近了点看，屏幕上是粉红色背景，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抱着吉他弹唱。水仙摇摇头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都爱这些花里胡哨的。”她习惯性话带点刺，说完又觉得不对，对自己嘀咕，“我说什么了，人家年轻人追星，我管得着？”

杨天锁也不生气，咧嘴笑了一下，“你说的对，不关你的事。”他挠挠头，“你刚才剪叶子挺利索，我以前可不行，非得把整盆都剪秃了。”

水仙“噗嗤”笑了声，“那是你不熟悉。这风信子性子硬，黄叶子剪掉就行，别伤着嫩芽。你那几盆，后来得好好伺候着。”她说着，目光扫过杨天锁围栏里那几盆明显没怎么养好的花。

杨天锁嘿嘿一笑，“我这不是刚起步嘛。哪像你，养得花跟个宝似的。”他指着不远处的水仙花，“你家这水仙，开得多好，比小区花园那都强。”

水仙这才注意到自己围栏外侧也有一盆水仙，刚才光顾着剪叶子没注意。“嗨，那是我奶奶以前养剩下的球，扔在那儿忘了拔。现在长得是有点密了，得换个地方。”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上面沾了点土，“得，又让你看见我丢三落四的样子了。”

杨天锁赶紧摆手，“没有没有，挺美的。就是……球有点太多了，你家这地方也小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水仙叹气，“ rent（房租）蹭蹭涨，养花的地方都快没了。不像你，年轻人，没这么大负担。”她随口一提，说完才觉得有点尴尬，赶紧又低头看鞋。

杨天锁没接话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把直播关了。他站直身体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离水仙近了一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