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下学期开学，苏青草抱着一摞新书站在教室门口，背脊挺得笔直，盯着前桌男生后脑勺出神。她这是第三次站在这个位置了，前两次差点踩到门槛，第三次终于找准了。

“请进。”前桌男生头也不回，书包带子系得歪歪扭扭。

苏青草推门进去，椅子腿刮到桌角发出吱呀声。她习惯性缩了缩脖子，目光扫过热闹的教室，最后落在角落空着的座位上。

“哟，新转来的？”斜后方传来聒噪的声音，几颗糖纸哗啦啦掉在地上。

苏青草抿着嘴唇没说话，弯腰捡起糖纸，弯腰时书包带子勾到裤脚，整个人差点栽倒。靠窗几个女生交头接耳，有人小声说：“看吧，我说的吧，肯定交不了朋友。”

前排男生忽然回头，阳光从他校服帽檐缝隙漏出来，像投了道晃眼的光斑。他皱着眉看苏青草半天，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
“坐吧。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从抽屉里掏出支笔，“你桌子没笔？”

苏青草脸一热，低头摸出自己书包。男生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和她指甲缝里塞着泥巴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陆言。”他自我介绍，声音像撒了糖的棉花，“你们班最大牌的转校生。”

陆言？苏青草盯着他手背虎口的茧子，忽然明白他为什么笑。这明明是老生长青藤爬过的痕迹，他却硬要说自己是转校生。

班主任推门进来，翻着剧本似的扫视一圈，唯独漏了陆言。苏青草趁这功夫把书包胡乱扔在椅背上，把新发的历史课本往桌上一撂，哗啦翻到一页插图。

黑板擦粉笔灰在窗边聚成堆，阳光照上去像撒了金粉。陆言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看，手指点着插图问：“这是啥？”

苏青草正想回答，后桌男生突然捅她胳膊肘，朝陆言努嘴：“看，不就喜欢看这种花里胡哨的！”

陆言没生气，反而顺着男生手指看过去，收回目光时嘴角微微上扬。苏青草盯着他嘴角的弧度，发现这男生笑起来时，连睫毛都会颤。

午自修结束，苏青草收拾书包时发现少本《城南旧事》。陆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桌旁，她正要开口，他却抢先说：

“这道题我教你吧？”

苏青草胡乱应了一声，翻开练习册，发现陆言的笔记工整得像印刷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