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甩了甩手背，那几道浅浅的划子不深，但火辣辣地疼。他没去管，手指在照片上摩挲，那小伙子的脸棱角分明，和他还挺像。只是眼神，那股子狠劲儿，比他多了点东西，像是生出来的，不是长出来的。

“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将照片塞进兜里，“这年头，还想长点心，太难了。”

外头天色暗得快。城门口的岗哨换了一波又一波，但那股子紧绷劲儿就没松过。兵荒马乱的，谁心里不慌啊？可林峰不一样，他那会儿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拼命也得有个谱，死也得死出个名堂。

他揣着那照片，晃悠到一家面馆。店不大，但挺热闹，几十号人围着几张桌子，吵吵嚷嚷的，全是当兵的。老板娘嗓门大，一边颠勺一边骂骂咧咧，半点不觉得突兀。

林峰要了碗阳春面，两盘小菜。面来了，他也不客气，呼噜呼噜就吸溜起来。旁边一桌几个兵正在划拳，输的罚酒，赢的骂娘，气氛热烈得跟过年似的。

“我说老陈，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兵端着碗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“你瞅着像样，怎么就没捞上个排长当当？”

被叫老陈的中年兵哼了一声，“我图个啥？升了官就该上战场，送死啊？我这岁数，送个娃娃都不带这样的。”

“嘿，你这话说的，”另一个兵拍着老陈的肩膀，“谁不想活着？可现在这世道，活着都得看运气。你想想，前两天老李，帽子都丢了，你说惨不惨？”

老李是谁，林峰不认识。但他知道，这种人，一个接一个，根本没完没了。

正说着，一阵骚动从门口传来。几个端着枪的士兵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，后面还跟着几个穿便衣的，手里都拎着家伙。

“嚯，这是唱的哪出？”有人低声嘀咕。

林峰顺着人群缝隙看过去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被押着的两人，一个三十来岁，眉眼间透着倔强，另一个看着年纪更轻，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像是被鞭子抽的。

“妈的，是你们！”尖嘴兵指着那两人骂道，“还敢在本地混？之前让你们滚，你们他妈真当耳旁风了？”

三十来岁的那人冷哼一声，“滚？这地儿不是你们说了算。”说着，眼神扫过众人，像是在找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