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腿肚子都在转筋，拼命往外窜。才跑出没二十米，眼前“嘭嘭”几声闷响，泥土被炸得老高，黄烟子呛得他直咳嗽。裤腿上突然一紧，一颗子弹擦着腿缝溜过去，刮起的风把汗毛都吹立了。

“他娘的！”林峰咧着嘴骂，手忙脚乱把身边半截烂木头抄起来。这玩意儿比枪管子硬，抡起来倒也趁手。前头黑烟子里突然蹦出几个穿灰衣裳的身影，端着枪就朝他乱放。林峰头一偏，子弹打在前面一棵歪脖子树上，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
他猛地扑倒，土坷垃呛得他直咳嗽。趁这功夫，他手脚并用地滚进旁边坟地，一头扎进乱石堆里。头顶几声“嗖”，子弹打在离他不远处一块墓碑上，石头屑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林峰赶紧缩成一团，用胳膊肘顶着破木头枪眼，哆哆嗦嗦放出一梭子弹。

对面死一般的寂静。林峰心提到嗓子眼，手心直冒汗。这帮土匪看着毛手毛脚，没想到下手这么狠。他悄悄探头，看见对面土坡上歪歪扭扭摆着几副担架，显然是架了重机枪。

“妈的，是‘黑狗队’！”林峰骂咧咧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这帮杂碎以前当伪军，被我军的炮火轰得丢盔弃甲，转头就拉起队伍当土匪了。枪法看着是瞎蒙出来的，但子弹打在哪儿，哪儿就得掉渣。

远处隐隐传来喊杀声，林峰竖起耳朵听。得，自己人到了。这帮土匪虽然能打，但人手不多，硬碰硬肯定吃亏。林峰绕着坟地走，眼睛死盯着黑烟冒的地方。他发现那帮土匪枪法再臭，也都是横着扫，没一个对着近身想偷袭他的。林峰心里有数了——对方没摸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这么一个人！

他抄起旁边半截砖头，瞄准远处一个扛枪的家伙后脑勺，猛地砸过去。那人惨叫一声，扑通跪地，手里的重机枪当啷掉在地上。剩下的土匪顿时一阵骚动。

“妈的，来了个光杆司令！” “快撤！” “别管他，先跑再说！”

林峰 Haskell 式地咧嘴一笑，抄起那挺歪把子重机枪就跑。他还没摸过这玩意儿，拎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熟悉感油然而生。黑狗队一看有人扛重机枪，顿时吓破了胆，扔下伤员和武器，连滚带爬往村外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