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想离婚？”许漠然的声音又低又沉，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，砸得我生疼。他靠在门边，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，腕上的表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
我刚送女儿乐乐去幼儿园，这丫头鬼精鬼精的，非要跟着我睡。我低头看她小脸红扑扑的，小手紧紧拽着我的衣角，仰着小脑袋：“妈咪，要和爸爸睡嘛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心口像是被块大石头堵着，闷得慌。许漠然啊许漠然，你当自己是个人形菩萨呢？救苦救难还附带逼离婚业务？

“许漠然。”我尽量压着火气，声音尽量平稳，可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我不是来说离婚的。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角的纹路都清晰了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黑曜石似的，里面没什么温度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：“苏晚，我给你三天时间。这三天，你想清楚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乐乐的衣角。

“离婚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，“或者，留下来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好好过日子？说得轻巧。我们现在这日子是怎么样的，明眼人看了都瞎。他工作忙得脚不沾地，回家就当个隐形人，把乐乐扔给我，自己窝在书房里，不是看文件就是打电话。我们俩跟陌生人没差。

“好，我考虑。”我避开他的目光，低头看怀里的小不点，她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，小嘴一瘪，开始小声哼哼。

许漠然看着我们娘俩，眉头皱了皱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了，带上门时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，重得像溶液要凝固。

我抱着乐乐，把脸埋在她软乎乎的头发里，闻着熟悉的奶香味，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稍微松动了点。不过，许漠然最后那句“好好过日子”，还是像根刺扎在我心里。

好好过日子？怎么好好？他心里只有工作，只有他的事业，什么时候想过我们娘俩？就算他不是那个死了的初恋的替身又怎么样？他变成什么样了，我也认了。可他怎么能连乐乐都不要了？

乐乐在我怀里动了动，小手抓着我的头发，嘟囔道：“妈咪，什么是考虑？”

我摸摸她的头：“妈咪在想，乐乐想不想爸爸玩玩具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