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的小爪子紧紧攥着我的衣角，小嘴瘪着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。许漠然杵在客厅中间，西装裤脚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，衬衣领口敞着，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。他那张俊脸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慢悠悠地削着我。

“怎么？又想离婚？”男人靠在门边，语气淡漠得像裹着冰碴子。我低头看刚上完幼儿园的娃，心口像是被堵着，闷得慌。许漠然啊许漠然，你当自己是个人形菩萨呢？

乐乐仰着脸看我，小手无意识地在衣角上抠着：“妈咪，要和爸爸睡。”这话像根细针，一下扎进我眼睛里。许漠然眉头皱了一下，明显不乐意，但没说什么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行，爸爸陪你。”我弯腰摸摸乐乐的头，小家伙眼睛亮了一下，突然噘嘴：“妈咪，你今天晚上能不加班吗？我想你陪我搭积木。”

我差点被这小祖宗的话呛着。晚上我确实有个重要的方案要赶，但听到乐乐这么说，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“好，不加班了。”

许漠然愣了一下，那双墨色的眼睛瞥过来，带着审视。空气突然有点安静，他能感觉到我的妥协，心里那股劲儿好像漏了一丝。他沉默了两秒，突然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走向书房。

乐乐眼睛一亮，赶紧松开我手：“爸比！”小跑过去献宝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许漠然这人，表面上冷得像块冰，可他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。当初我第一胎流掉的时候，他蹲在医院走廊哭的那个样子，我不是没见过。

只是后来，他变了吧。变得太彻底了，连带着他对乐乐的态度，也冷淡得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。乐乐才六岁，他怎么能连哄都不肯哄一声呢？

我把乐乐拉到身边，小家伙还在兴奋地给许漠然讲动画片里的故事。我摸摸他红扑扑的脸蛋，心里有个念头慢慢冒出来。许漠然啊，你是不是早就已经不把我当妻子了？

夜深了，我本来准备回房，却听到书房传来动静。是许漠然在打电话，声音低沉，带着我听不懂的焦虑。他走到阳台，背对着我，肩膀有点塌。

我悄悄跟过去，看到他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泛着一层阴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