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毛钱攥在手心，叶三丫觉得这玩意儿比块冰还沉。前夫欠的债主找上门，砸了她刚开没几天的摊子，最后丢给她这么点儿钱，说是“路费”。路费？他倒是嫌离家近了。

街角的风吹过来，带着点儿焦糊味儿，是她煎饼的香，也是……失败的酸楚。摊子被砸得七零八落的，铁板裂了一道口子，油泼上去，滋啦一声，像是给她放了个响屁。钱她拿着，人不能垮，摊子不能倒。

“娘，饿……”身边小孩儿小声嘀咕，是跟着她来的拖油瓶，大名唤做叶小年，刚满五岁，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叶三丫摸摸他脑袋，心里叹口气。“等娘把摊子修好，再给你烙鸡蛋灌饼，行不？”她压低声音，不想让孩子听到太多烦心事儿。

小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手抓着她的衣角，不肯松。叶三丫这心里啊，是明镜似的。男人跑了，留个贪吃的小拖油瓶，那债主一看是娘俩，没下死手。四毛钱，够买两斤饼皮，半斤油条，再给小年称几根冰棍。

“妈，咱们……回村里？”小年怯生生地问，小眼神里满是不安。

叶三丫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去哪儿？留着这摊子，多少能挣回点儿。”她掂量掂量手里的钱，“先回家收拾收拾，晚上照常开。”

小年没再说话，小脑袋一扬，牵着她的手往前走。叶三丫心里没底，但也不能在小年面前垮。就这么着，她认了倒霉，打算回村里去。

村里不大，但人气挺旺。刚走到村口，就见个身材粗壮的汉子，叼着烟，一脸横肉。叶三丫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王八蛋村吗？他怎么在这儿？难不成跟债主是一伙的？

王八蛋，本名王狗子，村里出了名的炮灰男，成天游手好闲，就爱跟老实人斗气。叶三丫记得前夫以前老跟他厮混在一起。

“哟，这不是叶三丫吗？生意做得挺好啊，招人抢了？”王狗子阴阳怪气地开口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叶三丫脸上溅。

叶三丫攥紧了钱，没吭声。小年吓得往她身后缩，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。

“我说你这摊子，开这儿是耽误了咱村风水吧？我看你……不吉利。”王狗子踱着步，舔了舔嘴唇，“要不，这摊子送我，我看着气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