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这小子倒是挺能熬的，三个月不见，体重轻了小二十斤，眼神都清亮了。” 这是刚出狱那会儿，老王在招待所遇到的老发小胡建忠拍着他肩膀说的话。胡建忠是开小卖部的，小卖部就在监狱外不远处，多少犯人出狱都得他这里买点东西。老王进去之前，在这片儿算个人物，吃饱穿暖不是事儿，可进去三年，出来就成了皮包骨头的社会最底层的其中一个。 老王没吭声，只是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大门牙：“那是，不然还能不瘦？牢里能吃上两顿饱饭就不错了。” 胡建忠拍了拍他的脸：“行，有你的。往后日子怎么过？打算找个厂子还是？” 老王摇摇头，把烟抽灭在鞋底：“不想进厂子，太憋屈。外头风大，得自己闯。” 他抽着烟，望着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，心里直发空。房子没了，积蓄没了，人也废了一半。思来想去，老王决定先回老家看看，再说。 “建忠，借我点钱，不多，一千块。” 胡建忠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行啊你小子，出息了知道找我了。千把块钱，小事一桩。不过说好了，以后赚了大钱别忘了兄弟。” “必须的。”老王眼眶红了一下，这三年，只有胡建忠没忘记他。 老王揣着胡建忠塞过来的现金，挤上公交车，一路无话。车窗外高楼拔地而起，车水马龙，每个人都步履匆匆，像是要赶一个极其重要的会。老王看着看着，眼神慢慢变得冰冷。 “这破城市，我待不下去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心里恨得牙痒痒。凭什么？凭什么他就得这样？他老王以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！ 刚到老家，老王就发现，以前他那三层小楼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了，只剩下一个坑。他以前那帮小弟，听说他出狱，一个个躲得跟老鼠似的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 “算我活该。”老王自嘲地笑了笑，随便找了间小破屋住下。 晚上十点多，老王正躺在炕上发呆，手机突然响了。他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，没接。谁知道，那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。 “XXXXXXXXXXX”这个号码，在老王接到的所有电话里，是最烦人的一个。 “喂，哪位？”老王没好气地接起电话。